只聽遠處傳來劉德然的喊聲:「你們都讓開!我要見父親!」
劉元起輕嘆一聲,開口沉聲吩咐:「都退下吧。」
阻攔的下人盡數退去,劉德然快步上前,對著劉元起躬身行禮。
劉元起滿心不悅,開口斥責:「你讀遍聖賢書,偏偏不懂孝順二字。我特意讓你待在房中、不許外出,你為何偏偏執意不聽?」
劉德然神色堅決,鄭重說道:「父親,這件事萬萬做不得!孩兒篤定,這就是一個陷阱,您千萬不能莽撞行事!」
聽到莽撞二字,劉元起頓時怒火上涌,指著劉德然厲聲說道:「閉嘴,畜牲,你敢指責我?指責你的生父?」
劉德然立刻察覺自己言語失當,深深拱手一禮,誠懇解釋:「孩兒絕非指責父親。只是劉晟此人陰險狡詐,不是能輕易對付之輩!他明知我們對他心存異心,此番出征卻乾脆利落,絲毫沒有提防、清算我們的舉動,這實在太過怪異。」
劉元起冷哼一聲:「笑話,徐榮在前線接連受挫,再不出手相助,徐榮必敗無疑。屆時我們盡數受制,唯有死路一條!事態緊急,倉促行事在所難免,有什麼怪異的?」
劉德然連連嘆氣,看著劉元起勸道:「父親,您還記得兩年前,我們吞併劉晟那一批私鹽的事嗎?」
劉元起臉色一沉,滿臉不耐:「舊事重提,有何作用?」
劉德然緩緩說道:「所有知曉此事的家族,都覺得我們劉家占盡了便宜。可只有我們自己清楚,那次我們根本沒賺到好處,反倒損失了不少部曲。」
「我們謊稱鹽貨被盜匪劫掠,私自吞掉了劉晟的大批細鹽,悄悄藏在了中山郡。劉晟當時沒有當場發作,只是不再與我們往來交易。可短短半個月之後,我們藏在中山郡的鹽貨倉庫,突然遭遇匪盜洗劫。倉庫盡數焚毀,所有駐守的部曲,全部被殺,無一活口。」
「父親,您還到現在覺得那只是意外?依孩兒看來,那伙所謂的匪盜,根本就是劉晟派來報復的。」
「他只是借著此事,徹底與我們劃清界限、了結恩怨。這般睚眥必報、心思縝密,暗藏實力的人,怎會是善類?
「此番我們聯合范陽盧氏算計他,計劃敗露,他不可能一無所知。說不好他就是故意隱忍不發,在引我們上鉤啊!」
「父親,您萬萬不可執迷不悟!」
聽完兒子的一番話,劉元起心中也隱隱生出一絲不安。
他伸手扶住一旁矮桌,緩緩坐在席上,沉默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事已至此,我們早已沒有回頭路。此事一旦成功,我們劉家便能得到天大利益,劉晟的所有家產,盡數歸我們劉家所有。」
「可若是現在半途而廢,這件事根本瞞不住。時日一久,要麼有人泄密出賣我們,要麼被劉晟自行查出。到那時,我們依舊難逃一死。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我早已打探清楚,劉晟的主力大軍盡數開往廣陽郡,城內必然空虛,絕無差錯。只要我們一舉拿下涿郡,便能掌控全局,逆轉局勢!」
劉德然還想繼續勸阻,劉元起直接揮手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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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多言!你太年輕了,太高看劉晟。他縱然再有能耐,也不可能事事周全,面面俱到。」
說罷,他猛然起身,高聲喝道:「來人!把少郎君帶下去看管!」
幾名健壯家丁立刻上前,強行架起劉德然。
劉德然一邊奮力掙扎,一邊高聲大喊:「父親,此事太過詭異!您務必三思啊!」
劉元起置之不理,冷冷看著兒子被強行帶走。
隨後,他轉身面對整裝待發的私兵部曲。
一眾士兵個個亢奮不已,劉元起許諾的錢財,田地,足以讓所有人為之瘋狂。
劉元起上前一步,高聲喊話:「我劉元起,乃是漢室宗親!」
「劉晟狼子野心、起兵謀反,屠戮無數仁人志士,就連名門范陽盧氏都慘遭其迫害,實屬禍國殃民之賊。我等身為漢室子民,絕不能任由此賊禍亂一方!」
「今日,我率眾起兵,擒拿反賊劉晟。收復涿郡,重整乾坤,上可報答君恩,下可安撫百姓。爾等隨我平定禍亂,戰後一律論功行賞!錢財良田,盡數唾手可得!但凡參戰之人,最少分田四十畝,上不封頂!」
台下部曲聽聞重賞,瞬間歡聲雷動,齊齊高呼:「願為家主效死!」
劉元起面露滿意之色,大手一揮:「出發!」
他們早已商定計劃。
劉元起親率本部人馬,直攻太守府。
另有兩家世家豪強與其聯手,三路兵力合計一千三百人。
同時,公孫淳聯合其餘數家地方豪強,同樣率領一千五百人,專門牽制涿郡城內的城防軍。
劉元起率軍一路推進,途中又匯合幾支豪強私兵,浩浩蕩蕩直奔太守府。
在他們的預估中,太守府僅有戲志才坐鎮,留守守軍最多三百人,兵力極其薄弱。
只要一舉攻破太守府、擒殺戲志才,便能震懾全城,逼降鄒靖,徹底掌控涿郡。
可當劉元起帶著千餘人馬趕到太守府門前時,眼前的一幕,讓所有人瞬間錯愕。
太守府大門緊閉,門前空空蕩蕩,連一個值守的士兵都沒有。
四周死寂一片,悄無聲息,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詭異。
身旁一名世家家主上前,低聲說道:「劉家主,情況不對勁啊!太守府太安靜了,不會有什麼陷阱吧?」
劉元起咽了口唾沫,腦海中再次浮現兒子方才的勸阻。
他咬牙壓下心中的不安,厲聲喝道:「怕什麼?定然是他們聽聞我大軍前來,嚇得退守後院躲藏了。來人!撞開府門!」
立刻有數十名士兵,抬著一根拆下的粗木柱,奮力衝撞太守府大門。
接連撞擊十餘次後,厚重的府門轟然坍塌。
劉元起策馬揚鞭,根本沒有下馬,厲聲大喝:「殺!」
一馬當先沖入府中,身後上千人馬緊隨其後,蜂擁而入。
可整座太守府空空蕩蕩,院內無一人阻攔。
劉元起心中不安越發強烈,連忙對著手下喝道:「快!分頭搜查!把所有人都找出來,看看他們到底躲在哪裡!」
一眾士兵齊聲應諾:「遵命!快快搜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