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三百人的隊伍,足足六七百人湧入太守府內,剩餘人手盡數駐守外圍。
就在這時,悽厲的慘叫聲突然響起!
眾人抬頭望去,只見正堂所有門窗被齊齊打開,門窗里密密麻麻全是張弓搭箭的士兵。
院牆上和屋頂上,大量城防軍士兵站了起來,張弓搭箭,盡數瞄準院內的世家豪強部曲,萬箭齊發!
慘叫聲此起彼伏,不斷有人中箭倒地。
一支冷箭直奔劉元起面門射來,萬幸身旁親兵反應極快,舉盾格擋,才堪堪救下他的性命。
還有城防軍的士兵,往著院子裡面丟著罈子。
罈子一破裂,劉元起一聞到氣味,急得汗毛直立了。
桐油的味道。
這全部都是桐油。
好毒。
這戲志才不但布置有陷阱,還要燒死他們。
火還沒放,劉元起渾身冷汗直冒,厲聲嘶吼:「中計了!快撤!所有人立刻撤出府外!」
慌亂的士兵爭相向外逃竄。
這時,戲志才在幾名親兵護衛下,從容從正堂走出。
看著那些玩命逃竄的叛軍,戲志才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根本就沒打算點火,他總共那麼十幾罐桐油,全丟在前面的院子裡了。
這院子裡面的城防軍看著滿滿當當的,實際上不到500人。
身旁將士拱手恭維:「軍師,妙計啊!十幾罈子桐油就把這夥人給嚇破了膽。
戲志才也是苦笑,要不是手下人手不夠,他也不想兵行險著。
旁邊軍官又問:「軍師,賊軍潰敗逃竄,咱們是否要率軍追擊?」
戲志才目光掃過混亂的庭院:「不必了。只需死守太守府,穩住局勢即可,其他的交給鄒將軍就好了。」
………
另外一邊,公孫淳帶著大小豪強千餘人,直直衝著城內的城防軍軍營殺了過去。
他們這一次的目的非常明確,就是要深夜突襲這座城防軍軍營。
可是,等到他們一行人真正趕到城防軍軍營的時候,所有人當場傻了眼。
整座城防軍軍營空蕩蕩的,沒看到有任何的士兵在巡邏,只有零星的幾個火盤在燃燒著,他們抬頭去看,連箭塔上都沒有人,更沒有士兵因為他們的到來而發出警報聲。
一瞬間,公孫淳和他手下所有人心裡,全部莫名發寒,一股極度不對勁的感覺湧上心頭。
公孫淳定了定神,伸手一把拉住身邊的一個小家主,開口說道:「你進去看一下,好好搜一搜,查清楚軍營裡面到底是什麼情況。」
被拉住的這個小家主,當場嚇得哆哆嗦嗦,渾身止不住的發抖。
旁邊另外一個小家主,同樣嚇得渾身哆嗦,但一看拉住的不是自己,臉上又露出了幾分笑容。
只要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眼下這個詭異的情況,明顯就是不對勁,誰進去誰找死,根本沒有任何人敢主動進軍營探查。
公孫淳定睛一看,這個被拉進的家主兩條腿早就軟得站都站不穩,一副貪生怕死、不堪一擊的窩囊樣子。
廢物。
公孫淳懶得管這兩個嚇破膽的人,直接伸手一把拽住旁邊剛才在笑的家主,冷聲開口:「你,進去給我看一下。」
剛才笑得很開心的家主,笑容凍結在了臉上,表情變得有些勉強:「我一個人去嗎?」
公孫淳握緊了手上的環首刀,威脅道:「那不然呢?」
這家主心裡一萬個不願意,嚇得頭皮發麻,根本不想進去送死,但是在這種局面下,他根本沒有半點選擇的餘地,根本由不得他拒絕。
他只能硬著頭皮,戰戰兢兢、小心翼翼地跑進了軍營裡面。
他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走了足足好幾步,預想中的暗箭,伏兵,一樣都沒有出現,沒有任何一支暗箭射出來偷襲他。
他只能咬著牙,繼續往軍營深處慢慢探查,摸索。
軍營外面,公孫淳站在原地等著,心裡的不安和預感越來越強烈,他越來越感覺情況不妙,整個人心急如焚,死死地盯著軍營,等著軍營裡面傳出來的任何消息。
可是,時間一點點過去,軍營裡面安安靜靜,既沒有半點喊殺聲傳出來,也沒有半點慘叫聲,打鬥聲傳出來。
過了沒一會兒功夫,剛剛被公孫淳派進軍營探查的那名家主,滿頭大汗、一臉慌張,但是臉上又帶著一絲死裡逃生的慶幸模樣,快步從軍營裡面跑了出來。
他走到公孫淳面前,對著公孫淳一拱手,恭敬地開口說道:「公孫家主,好消息,軍營裡面空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
公孫淳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整個人渾身冰涼,從頭涼到腳。
大半夜的,本該有人駐守、防備森嚴的城防軍軍營,居然空蕩蕩沒有一個人影,這根本就是天大的怪事。
他一巴掌抽了上去:「好你母親!」
他轉頭,看向自己身後帶來的所有手下。
此刻,手下的這些家主臉上都帶著惶恐,心裡多多少少都已經想明白了。
他們今晚的行動計劃,早就被別人提前識破了。
所有人想到這裡,全部嚇得渾身哆哆嗦嗦,身體止不住的發抖。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件事一旦徹底敗露,他們這群人一旦被抓住,所有人全部都要玩完,誰都跑不掉。
人群裡面,有一個家主心態徹底崩了,直接雙腿一軟跌倒在地,雙手不停捶打著地面,慌亂又絕望地大喊:「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就在所有人軍心大亂、人心惶惶的時候,劉元起突然厲聲大喝:「怕什麼?都給我穩住!」
站在旁邊的,是他之前重金招募過來的一名幕僚。
這名幕僚快步走到公孫淳的身旁,急忙開口獻策:「家主,別管軍營了,快去城門!我們現在立刻去奪城門!我們必須衝出城門,殺出城去,這座城裡,十有八九就是一個專門為我們設下的大陷阱!」
公孫淳被幕僚一句話點醒,瞬間回過神來,當即果斷下令:「走,我們立刻趕往南門!」
「南門那邊,有我的一個子侄在那邊看守城門。我們立刻趕過去打開城門,先出城,派個人去聯繫一下劉家主他們,告訴他這是個陷阱,這仗不能再打了,讓他馬上帶人過來與我們會合,所有人離開這座城池,活下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