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元起渾身發抖,依舊不肯認輸,咬牙厲聲大罵:「狗賊,你休想!我等所作所為,皆是心懷大義、效忠朝廷!」
「劉晟才是謀逆造反、大逆不道之人!我等誓死效忠漢室朝廷,絕對不會向逆賊投降!」
他的話音剛剛落下,旁邊一名早已嚇破膽的叛軍士兵,直接一把丟掉手裡的兵器,高聲大喊:「我投降!別殺我!我願意歸降!」
有了第一個人帶頭,立刻就有無數人跟風。
「別放箭,我也降!」
「將軍饒命!」
越來越多的世家私兵,紛紛丟掉手裡的武器求饒。
就如前半夜鄒靖所說的,沒人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只要投降,就能先活過今晚。
最後,就連一直硬撐的公孫淳,也徹底放棄抵抗,默默丟掉了手中的兵器,選擇投降。
唯獨劉元起一人,死撐到底,寧死不降。
一旁的劉德然見狀,嘆了口氣,緩緩上前,輕輕取下自己父親手中緊握的長刀,直接丟落在地上。
隨後,他高聲對著圍城大軍喊道:「我等眾人全部願意歸降!懇請將軍不要放箭,饒恕我等性命!」
典韋看了眼劉德然,冷笑道:「好一個聰明人。」
所有投降的叛賊、私兵、家主,全部被大軍統一押送到城外的城防軍軍營之中集中安置、看管起來。
城外,劉晟麾下的士兵,依舊在不停清掃整場殘局。
有趁著夜色混亂,偷偷躲進民宅藏匿的殘餘叛賊,全部被一一搜出,當場斬首。
也有趁著戰亂,趁機打劫財物,騷擾殘害百姓的地痞,也全部被靖難軍抓出,一律處斬。
大半個城裡都充斥著血腥味,鮮血流到了溝渠中,令人聞之欲嘔。
等到第二天天亮的時候,涿郡城內的動亂,已經被徹底平定,全城局勢安穩如初。
城內官府派人敲響銅鑼,召集城中民夫,出門清洗街道,收拾昨夜廝殺留下的所有狼藉。
昨夜一整夜,城內廝殺吶喊聲不斷,家家戶戶緊閉門窗,沒有任何人敢出門半步。
天亮之後,百姓們紛紛走出家門,發現在城裡面巡邏的還是原來的靖難軍城防營士兵,心裡鬆了一口氣。
別的不說,城防營靖難軍的軍紀還是相當不錯的,膽敢鬧事的都被劉晟給處理掉了。
如今還是靖難軍的士兵在城裡守著,起碼不會發生大規模的燒殺搶掠,大家也就沒有性命之憂。
不過,確定自己的性命無礙,百姓們的八卦之心自然就起來了,互相打聽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此時的劉晟,已經回到了太守府外。
他翻身下馬,旁邊的衛兵就迎了過來。
劉晟剛把手裡的馬韁繩遞給了旁邊的衛兵,就看到戲志才從府裡面趕忙趕了出來,哈哈大笑,對著劉晟作禮說道:「恭喜主公,從今往後,涿郡境內再無人敢與主公作對了。」
劉晟心情也很不錯,主動上前拉住戲志才的手,說道:「軍師,聽聞你昨夜用了一條妙計,靠著幾罐桐油,就嚇得劉元起丟盔棄甲,當真是高謀啊。」
戲志才輕輕擺了擺手,笑著回道:「主公過獎了,不過雕蟲小技,不值一提。此番大亂快速平定,叛賊盡數落網,全靠主公布下大網,又及時率兵回援。」
劉晟聽完,忍不住開懷大笑,開口說道:「不對,這平定四家叛亂、引蛇出洞的計謀是軍師所出。昨夜也全靠軍師居中指揮,我雖率兵回援,但終究只是收了個尾,真算起來此番能夠大獲全勝,盡數剿滅叛黨,全靠軍師神機妙算啊!」
戲志才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主公,你的功勞……」
劉晟一板臉:「不,是你的……」
兩人推拉了一會兒,突然相視一笑,手抓著手一起回到了太守府內。
戲志才向劉晟稟報了一下昨夜的布置,劉晟一一聽完,隨即讓人傳喚鄒靖前來太守府。
鄒靖入府之後,滿臉欣喜,難掩心中激動。
劉晟看著他,吩咐:「如今,涿郡城內所有參與叛亂的世家、豪強,已經盡數被我們拿下。他們麾下所有精銳部曲,昨夜要麼戰死沙場,要麼束手歸降,各家府邸、田莊,已經沒有多少守兵。我命你即刻帶人前往,查抄所有叛逆世家的家產,田地,財物,全權交由你負責。」
鄒靖聽到這個命令,心裡瞬間大喜。他心裡非常清楚,這是劉晟對他昨夜表現的獎勵,查抄世家家產,其中油水極足,是天大的美差。
人至察則無徒,水至清則無魚。
劉晟還是明白這個道理的,既然鄒靖表現出了他的忠心,那麼自然要給他一點獎勵。
他立刻對著劉晟拱手行禮領命:「謝主公。」
劉晟一愣,聽到這狗屁回應,牙都疼了,大罵:「我派你去幹活,你謝我幹什麼?你還想借著這個機會大撈一筆?」
鄒靖頓時有些尷尬。
劉晟嘆了口氣,又叮囑了一句:「差事交給你,你辦事機靈一點,有些小事可以變通,但是萬萬不要做得太過火,不要越過底線。咱們是幹大事的,不要盯著那點蠅頭小利。」
鄒靖聽懂了劉晟的言外之意,連忙應聲:「主公放心,末將心裡有數,絕對不會過分。」
劉晟這才滿意:「去吧。」
鄒靖領命退下。
戲志才隨即看向劉晟,請示:「主公,那這些被抓捕關押的世家大族,豪強主謀,該如何處置?」
劉晟心裡早有定論:「為首的全家處死,土地財物全部收繳,就此而已。」
戲志才聽到這話,沒多說什麼。放在亂世,劉晟這個處置已經算很寬容了,換做別的人,可能就直接把所有叛賊全族殺光。
劉晟沒在這群俘虜身上多糾結,笑道:「軍師。劉家的人先別殺,我留著他們還有用。」
戲志才來了興趣:「不知主公有何妙計?」
劉晟說道:「我要用這劉家人拿下廣陽郡。」
不等戲志才細問,劉晟扭過頭來對站在旁邊一直沒說話的卞喜問道:「對了,我記得劉元起有一個兒子,名叫劉德然,對吧?」
一旁的卞喜連忙應聲:「沒錯,主公。根據我們暗探傳回的消息,昨夜動亂之前,劉德然曾多次勸諫自己的父親,勸阻劉元起參與叛亂,只是劉元起一意孤行,不聽勸阻。這劉德然看著頗有幾分腦子,心智還算清醒。」
劉晟微微點頭,扭頭看向旁邊的典韋說道:「典將軍,你帶人過去,把劉德然提過來。」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