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韋剛要動身,劉晟忽然想起一件事,補充道:「對了,把劉德然帶來之前,先把公孫家的人帶到校場上全砍了,行刑的時候,再帶著劉德然往校場上走上那麼一圈,讓他看著。」
典韋聽完眼前一亮,說道:「主公放心,保證幫你把那劉德然給嚇破膽。」
劉晟聽到這話,有點意外,別人都說典韋粗笨,可他與典韋這兩年的相處,發現典韋一點不笨,比如現在,立馬就猜到自己心思,誰敢說他笨?
他隨口說道:「快去吧。」
這一次所有參與作亂的人全部被關在了大牢內。不少人身上都有傷,但幾乎沒有受到什麼救治,死了便死了,死了便拖出去隨便埋了。
公孫淳因為腿受了重傷被拖進來關牢里,雖然有身邊的人照顧,但此時已經發起燒來,整個人迷迷糊糊的。
沒投降的時候,劉元起還能鼓起一股氣硬挺著,到現在真被抓進來關進牢里,心裡那股氣也消失了,整個人也變得萎靡不振,甚至眼神裡面還帶有幾分恐懼。
劉元起最後竟然拉住了劉德然說:「德然,你說我們去求求劉晟,憑藉著我們都是漢室宗親,以前也合作過,一起做過買賣,他能不能饒我們一命?只要他願意饒了我們家人,我願意先交出九成的土地。不,我們願意把所有的土地全部交給他,只要他願意,我們馬上離開涿郡,再也不回來了。」
劉德然聽完這話,心裡泛起了一絲希望,想了想,頓時又陷入了更深的絕望中。
他不願意戳破劉元起的這份希望,但最後還是忍不住說:「父親,在劉晟看來,我們是發動了叛亂,事情到了如今這種地步,你說,他怎麼可能饒了咱們?他就算把咱們全殺了,他都會覺得理所應當。等咱們死了,咱們那些土地本來就是他的。他要是饒了咱們,那他之後又怎麼服眾?」
這句話戳破了劉元起最後的希望,他整個人變得失魂落魄。
可是,真正造反的是劉靖啊!
他們不過是撥亂反正,又怎麼能夠說是造反呢!
這個時候,劉家有不少的女眷,全都被嚇得不輕,不少人哭哭啼啼的。
劉元起突然大怒,拿起送飯的破陶碗用力砸在地上,砰的一聲,一塊碎片飛濺划過劉德然的臉上,拉出了一道細小的血痕。
劉元起大罵:「別哭了,嚷嚷什麼?喊什麼?我們劉家人就算死,那也得站著死!都別喊了!都不許喊!」
他這副瘋魔的樣子,反倒把一眾女眷嚇得夠嗆,哭喊聲變得更大了。
劉元起發了一會兒瘋,頹然地坐在一旁,劉德然也擦了擦臉上的血痕,坐在了角落裡。
這個時候,外面傳來一陣陣鎧甲碰撞的響動,監牢裡面眾人的哭喊聲變得更明顯了。
進來的人是典韋,他帶著一隊靖難軍的士兵走進了牢里,大聲喊道:「打開門,去把公孫家的人都拉出來,送到校場上。」
一個公孫家的年輕子弟,拼命掙扎著躲開抓過來的靖難軍士兵,大聲喊道:「你們要幹什麼?你們要把我們帶哪裡去?」
典韋聽到這話,臉上露出了幾分嘲諷:「笑話,都到了這地步,還能去哪裡?去死啊!」
牢裡面瞬間一陣雞飛狗跳,有人想要抵抗,被靖難軍士兵一刀柄敲在頭上,當場就被敲翻,像拖死狗一樣被拖了出去。折騰好一陣子,公孫家的人才全部被抓捕完畢。
典韋在牢裡面巡視了一番,牢房裡所有人看見他的眼神,全都畏懼地往後縮。
典韋走到關押劉元起一眾劉家人的大牢房跟前,往裡面看了一眼,所有人全都用害怕的眼神盯著他。
劉家眾人如今心裡都清楚,他們是造反犯,壓根不認為劉晟會因為同族的情面饒了他們,畢竟要是造反成功,他們也不可能放過劉晟。
就在眾人陷入絕望的時候,典韋突然說道:「你們哪個是劉德然?」
眾人一愣,全都紛紛看向劉德然。
劉德然也很意外,沒想到典韋會突然喊他的名字,他看了看身邊眾人,猶豫了一下,站了出來,看著典韋說道:「典將軍,我就是劉德然,不知將軍有何吩咐?」
典韋看了看他,緩緩點了點頭,說道:「哦?你記得我的名字?不錯,像些樣子,不是個軟蛋。」
劉家眾人聽到典韋的話,莫名地泛起了一些活下去的希望。
劉德然自己也十分茫然。
典韋看著劉德然說:「劉德然,你走大運了,主公要見你,出來吧。」
說著,他示意身邊的靖難軍士兵打開牢門,把劉德然帶出來。
牢房裡所有人都艱難地咽了咽口水,一邊盯著典韋,一邊看著劉德然。
劉元起突然變得有些瘋魔,隔著木柵欄對著典韋大喊:「典韋,你們要把德然抓去幹什麼?要殺要剮沖我來就是了!事情是我闖出來的,要殺就殺我,把德然放了!」
典韋看他一眼,冷笑一聲:「想死還不容易。」
說完他又看向劉德然:「就是想活,有些難。」
劉德然敏銳聽出典韋話里藏著別的意思,咬了咬牙說道:「還請將軍帶路。」
典韋很滿意,帶著他往外走出牢門,刺眼的陽光照在劉德然眼裡,刺眼得很。
他心裡很想問典韋,劉晟找他幹什麼,可看典韋的臉色,也知道對方不會跟自己多說半句。
一行人押著他往前走,路過校場的時候,劉德然親眼看見公孫家的人正在被處斬,耳邊不停傳來求饒聲,沒過多久求饒聲盡數斷絕,一顆顆頭顱滾落在地面,血水滲進校場的泥土裡,紅得發黑。
劉德然嘆了口氣,心裡暗道,從今天開始,涿縣的公孫家算是徹底沒了。
那他們劉家呢?心中瞬間泛起幾分悲涼。
他心裡清楚,今天要是不能讓劉晟滿意,劉家早晚也要落得同樣下場。
典韋見他停下腳步駐足觀看,也不催促,就陪著他在旁邊看完整場行刑,等所有處刑全部結束,典韋才笑了兩聲,不知是何意味,帶著他繼續趕路。
一行人終於走到正堂門外,典韋對著門口的衛兵說道:「去通稟主公,劉德然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