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暹快步跑上城牆,對著視察城防的劉晟抱拳道:「稟主公,城裡的殘敵基本都清完了,一共抓到幽州軍俘虜三千二百多人。我軍的傷亡人數,還在統計當中。主公,這些俘虜該如何安置?」
劉晟看了看他,問道:「那你覺得呢?」
韓暹心裡早有腹稿,「依末將看,俘虜的士兵不用留,留著也是消耗糧食,不如問他們可願投靠我軍,願意的便留下,不願意的士兵,每人發放一袋糧食,遣散即可。願意投靠我們的軍官,那則打散整編。不願意投靠我們的軍官,則全部囚禁。」
他說完這個話,微微抬頭去看劉晟的表情,只看劉晟的臉上露出了幾分笑容,他心裡頓時安穩了。
劉晟問他:「為何呢?」
韓暹恭敬說道:「這些士兵俘獲大多都是幽州人,主公放了他們,有利於安穩幽州的民心。軍官則不一樣,把他們放出去,他們有威望,有能力,容易鬧出禍端。」
劉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很好,你都考慮清楚了,那就這樣辦吧,你去辦。」
說到一半,他又靠近韓暹,低聲說:「好好干,等咱們在幽州穩定下來了,給你弄個太守噹噹。」
韓暹的呼吸都急促了幾分,紅著眼睛下拜:「暹謝過主公!願為主公效死!」
劉晟恢復了正常的聲音:「安民告示貼出去了嗎?」
韓暹回答:「貼了,徐中郎將已經派人去貼了。」
「那就好。」劉晟說道,「傳令下去,全軍先休整一天。從明天開始,著手加固城防。城牆損壞的地方,抓緊修補。」
韓暹一一記了下來。
劉晟又補充道:「另外,讓伙房今天多殺些羊,犒勞一下兄弟們。」
韓暹臉上露出笑意:「末將替兄弟們謝將軍!」
說完,轉身跑下了城牆。
劉晟在城牆上站了一會兒,也轉身走了下去。
……
次日。
劉晟已經下令了,幽州軍的士兵屍體不要羞辱,全部挖個坑埋了。
在這個世道,生產力比較低下,衣服也是財產。
按照習慣,敵軍那些士兵的外袍是要被剝去才下葬的。
劉晟專門下令,不允許掠取幽州軍戰死士兵的外袍,讓他們穿的整整齊齊入葬。
還立了個碑。
「幽州軍戰死士兵安葬於此。」
消息傳出去之後,倒是有不少人稱頌劉晟的仁德,甚至是那些原本很多想要離開的幽州軍俘虜,都選擇留下來,向劉晟效忠。
靖難軍士兵的下葬,則隆重很多。
他讓人在城外,選了一個風景優美,風水也不錯的地方,挖了個長長的坑。
靖難軍戰死的士兵屍體,被一具又一具擺放在坑裡。
等到坑挖好了,陣亡將士盡數安放妥當之後,在眾人意外的目光中,劉晟跳到了坑裡,他一具屍體,一具屍體的走過去,有士兵搬運過程中衣衫不整的,他都親手整理了一下。
典韋看到這一幕,想跳下去幫忙,但是被黃忠拉住了手,暗暗地搖了搖頭。
等所有戰死的靖難兵衣袍都整理好之後,劉晟才來到坑邊,典韋拉了他一把,把他拉出了坑。
劉晟來到了場地的正前方,看著這個巨大的長坑,眼神之中,流過了一絲傷感。又出乎眾人意料的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眾人看到這一幕也是大驚,只見劉晟結結實實地給這些靖難軍的士兵們磕了三個頭。
在這個時代,將領給戰死的士兵行禮的,甚至行大禮的都不少,但行如此大禮的,幾乎聞所未聞。
不少的靖難軍士兵見此,都有感於懷,用衣袍擦起了眼淚。
磕完頭,劉晟站了起來,從旁邊的黃忠手裡接過了鍤。
鍤,就是鏟子。
他鏟起了一鏟子,土拋向了土坑,其他的人當即紛紛拿起了鏟子,往這個坑裡填土,直到填好了土。
一切做完,劉晟指著那個長坑,前面的空地,「徐將軍,找幾個石匠過來,在此立碑。把戰死士兵的名字,都刻上去,讓地方的官員,春秋兩祭,不要讓黃泉下的兄弟們少了血食。」
在這時。百姓們很看重這個,都怕黃泉之下的家人,朋友少了血食。
有了這個命令,只要劉晟還沒敗亡,黃泉之下的士兵,就不會缺少血食。
對於戰死的靖難軍士兵安葬的事,劉晟吩咐得很細。
從安葬的辦法,到這些戰死士兵的家人的撫恤,劉晟幾乎全部都要親自過問。
這不止是告慰逝者,更是做給活著的將士看的。
做將領的輕視士兵,那麼士兵也不會忠誠。
劉晟做完這些事,周圍靖難軍士兵的忠誠度,肉眼可見的上漲,因為每個人看著劉晟時,都充滿了崇敬。
……
安葬完士兵之後,劉晟把讓人去把廣陽郡的世家大族家主全部召集了起來
被召集到太守府的大族家主普遍不安。
「你們說,劉……靖難將軍召集咱們到這裡,是為了什麼事?」
劉氏家主劉護冷笑,「嘿,都到這份上了,還弄不清什麼狀況,還當什麼家主?回去等死吧!」
有人情緒低落,「咱們這一次怕是大出血。」
有人如同死了雙親,「何止是大出血,沒聽說嗎?涿郡那邊,反抗的家族全部被殺,收繳了所有財產田地,願意投靠靖難軍的,都被收走了九成的土地,這……土匪啊!土匪都不如!」
大傢伙暗嘆,那一位可不是土匪,那是反賊!
土匪,不過持強凌弱。反賊,那是真敢拿腦袋綁在褲腰帶上乾的人。
土匪在反賊面前可連提鞋都不配。
有家主聽到這話,臉色煞白,九成的土地,這是在挖他們的根。「九成的土地,那也太多了,這都是我們祖祖輩輩攢下來的土地,就算他占了廣陽郡,那也不能如此行事啊!」
先前說話的劉護冷笑,「這話不必當我們說,大可去跟靖難將軍說,你看他手裡的刀肯不肯答應?」
有個小家主的家主一臉期盼:「你們說,朝廷什麼時候才能打回來?我覺得這靖難軍不能長久,朝廷軍隊早晚得打回來,打回來之後,應該會把咱們的地還給咱們的吧?」
大傢伙看了他一眼,都不願意搭理他,更不願意去接話。
這蠢貨要說這些話,也不能在這裡說,這不找死了嗎?
倒是有個小豪強家主閻吉低聲說道,「我這裡有一條好消息,你們想不想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