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聽到有好消息,眼睛都亮了起來,轉頭看向說話的這個家主,眼神裡面又流露出了一絲失望。
這個閻姓的家主只能算是個小豪強,平時搞些商隊,販賣一些鹽鐵。
幾年前運氣不好,閻家去北邊販賣物資的時候,還遇上了鮮卑人南下劫掠,大兒子還被鮮卑人擄走了,如今生死未知,便是活著,也不知該去哪救,倒是個可憐人。
只是這個閻家實力與其他的家族實在是差的有點多,可以說這滿堂子的家族論起實力,就他閻家實力最差。
甚至有人都想不明白,這個閻氏的家主怎麼也被拉過來了?
大傢伙地看了他一眼,眼神裡面流出了幾分憐憫。
這廝也算是遭受了無妄之災了,有人心裡忍不住猜測,這閻吉不知是得罪了誰,才被交到名單裡面來的。
不過,就他這個家族實力,只怕也打探不出什麼有用的消息。因而眾人對他所謂的好消息,也並不抱有多大的興趣。
有家主顯得百無聊賴,說道:「到這陣仗了,能有什麼好消息,有話你就說。」
閻吉看到眾人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被輕視了,但他被輕視了也不惱,也不賣關子,「諸位,我家人昨日才從涿郡回來,據他所說,靖難將軍只收九成的土地,但是對於商鋪,作坊這些,倒是一概不收。」
眾人眼前一亮,之前涿郡那邊亂糟糟的,廣陽郡又被圍城了,這消息他們還真不知道。
有人急道,「閻家主,你這消息到底是真是假?」
可見,人都是喜歡折中的。
要說劉晟會沒收他們全部財產,他們跟死了爹媽一樣,但聽說劉晟竟然還會給他們留下商鋪,這些人竟然肉眼可見的期盼了起來。
閻吉正想回話,就聽到上面靖難軍守衛大喊:「肅靜!靖難將軍到!」
原本正在討論著的家主,立刻止住了話頭,表情也變得嚴肅了起來。
所有家主都站了起來,一臉肅穆地看向堂後。
堂後先是出來一隊士兵,站在各處,接著出來了一個年輕男子,身上穿著一套紅袍。
漢朝官員和貴族以赤玄兩色為貴,倒是極少有上位者穿白袍的,尤其是像劉晟這樣,一方勢力之主,著裝時候會比較慎重,免得被人家評論一句輕佻,被人所輕視。
眾人看向劉晟的長相,英俊,但是也很有氣勢,不知道是不是人殺多了,眼神很凌冽。
有家主對劉晟暗恨不已,心裡暗罵一句,鷹顧狼盼之相,真狗賊也!
也有人感嘆,別管劉晟是不是個反賊,但是能夠在這樣的年齡,打下那麼大一塊地盤,節制住一群驕兵猛將,那就不可能是普通人。
眾人不管心中想法如何,都齊齊向劉晟施禮,口中高呼,「拜見靖難將軍!」
劉晟沒理會他們,在堂上跪坐了下來,才微微抬手說道,「免禮了,入座吧!」
眾人這才紛紛入座。
劉晟看了看在場的人,扭頭看向旁邊的文士,文士正是戲志才,「受了咱們邀請的,可有哪家沒來的嗎?」
戲志才回道:「有兩家,趙家和韓家沒來。」
劉晟聞言,挑了挑眉。這趙家也就算了,韓家在整個涿郡都算是數一數二的士族。
堂中聞言,一個家主連忙起身行禮:「劉將軍,這韓氏家主病重,未能前來。這趙氏家主……兒子……重病了,還請……還請劉將軍見諒才是。」
劉晟聞言,看了他一眼,問道,「你是何人?」
劉護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沒自我介紹,連忙說道,「回將軍,是在下失禮了,在下劉護,乃是廣陽順王之後人,與劉將軍您乃同樣是漢室宗親吶。」
劉晟表情冷淡,「知道了。」
劉護一臉尷尬,這劉晟果然如傳聞中一樣,對這宗族之誼好像並不太在意。
他有些無奈地跪坐了下來。
劉晟看向了旁邊跟隨著黃忠,說道,「你現在帶兵過去,直接把趙韓兩家給抄了。」
此言一出。在場眾人皆是大驚失色,沒想到劉晟竟一出手,就是抄了這兩人的家。
在場的人心裡頓時起了幾分慶幸。
他們之前也是有些猶豫,是不是要裝病不來,要是來了,到時候朝廷追問起來可不好說。
朝廷真打回來了,他們想要擺脫這從賊的罪名,可得下大本錢、大力氣。
可最後思前想後還是來了,畢竟縣官不如縣管。
顯然趙韓兩家有可能是真生病,但大有可能還是裝病的,顯然不願意來拜見劉晟。
可他們也沒想到劉晟那麼果斷,說抄家就抄家。
自己若倒霉,自然值得嘆息,但是看到更倒霉的人出現了,心中頓時感到安慰了。
有人心裡暗罵,就顯著他們兩家機靈,這下好了吧?
黃忠一拱手說道:「遵令。」立刻就退出了堂外,抄家去了。
劉晟環視了四周,尤其是看了一眼劉護,劉護頓時感覺到有些坐立不安了。
劉晟看著他時,他總感覺像是被猛虎盯上了一般。
劉晟冷哼了一聲,說道,「看來我的名聲還是太好了。聽聞我有個小孟嘗的渾號。莫非世人就認為我可欺?」
眾人聞言,皆是暗嘆。你連造反都敢,誰還敢輕視你呀?
不,倒是有兩個敢的,現在不就倒霉了嗎?
劉晟說道,「涿郡那邊的世家大族,有些人服了我,有些人反了我。反了我的人是什麼下場,想必你們都清楚。我事務繁忙,朝廷估計快要派軍來攻打我了,我還得招募士兵,積攢糧食,準備防守。實在無暇跟你們玩什麼捉迷藏的把戲。」
這話也說的太直白了,這簡直就是把自己是反賊寫在了臉上。
眾人好像現在才反應過來,是了,上面這個可是反賊呢!
也有人琢磨劉晟的話,出來恭敬地說,「靖難將軍,咱們同是幽州人,不瞞你說,我們家其實也是從涿縣,搬來這廣陽郡的,與你乃是同鄉。我等觀之,劉將軍乃是成大事之人,在下願稍盡綿力,願出五百……不……是出千石糧草,資助劉將軍,願劉將軍得勝而歸。」
劉晟看了看他,心裡暗罵,他都已經把事情做到這份上了,怎麼還有人出來抖機靈,這廝也是個人才,想出小代價,躲大虧。
劉晟指了指他,「典將軍,把他拖出去宰了,順便把他的家也給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