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間的木門被輕輕合上。
外面的喧囂被門板隔絕了大半。
屋子裡只剩下陳然一個人。
空氣中還殘留著幾絲上好的檀香。
混合著先前侍女們留下的脂粉氣,若是尋常男子聞了,難免會有些心猿意馬。
陳然坐在軟榻上,隨手將那顆惹出不小風波的紅色繡球扔在桌上。
這花魁選人倒是有幾分意思。
正思索間,門外傳來兩聲輕柔的叩門聲。
「篤,篤。」
聲音不大,
「進。」陳然端起桌上的茶盞,語氣平靜。
木門被輕輕推開。
伴隨著一陣環佩叮噹的脆響,一道曼妙的身影走了進來。
正是剛才在樓下引起轟動的花魁,名為如煙的姑娘。
此刻的她,已經摘下了臉上的輕紗。
那是一張極其妖媚的臉,眼波流轉間,仿佛能將人的魂魄勾走。
她身上只披著一件薄如蟬翼的輕紗。
隱隱透出白皙細膩的肌膚。
走動間,身姿搖曳。
換做任何一個定力稍差的男人,看到這幅景象,恐怕早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如煙反手將門關上,還順手拉了鎖。
她步履輕盈地走到陳然面前。
微微欠身,行了一個萬福。
「奴家如煙,見過公子。」
聲音嬌媚入骨,
陳然放下茶盞,靠在軟榻上。
他上下打量了如煙一番,最後視線停頓了片刻,沒有說話。
如煙姑娘明顯愣了一下,不過很快掩飾住心底的異樣。
她輕笑一聲,邁著碎步湊上前去。
一陣甜膩的異香撲面而來。
「公子為何這般看著奴家?」如煙吐氣如蘭。
她身子刻意地往前傾了傾,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兩人之間已經不足一尺。
她伸出白嫩的小手,想要去搭陳然的肩膀。
「剛才在樓下,奴家一眼就看中了公子。」
如煙的聲音越來越低。
帶著一種奇異的蠱惑力,在陳然的耳邊縈繞。
「公子身上有一股特別的味道,讓奴家……欲罷不能。」
就在她的手即將碰到陳然衣服的剎那,
「啪!」
陳然的手掌直接鉗住了如煙那張精緻嫵媚的臉頰。
五指如同鐵鑄一般,將她的臉頰牢牢扣住。
如煙的動作猛地僵在半空。
她先是愣了一下,完全沒反應過來陳然的舉動。
以往那些男人,哪個不是對她百依百順,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裡。
這人怎麼上來就動手,
難道眼前這人看著雲淡風輕,其實早已等不及了?
想到此,她很快恢復了那副嬌媚的模樣。
哪怕臉頰被捏得生疼,她還是強忍著不適,沖陳然拋了個媚眼。
「公子……」如煙的聲音變得有些含糊不清。
她嬌笑著,伸出雙手想要去抓陳然的手腕。
「春宵苦短,今晚的時間還很長,公子不用這麼著急嘛……」
在她看來,陳然這不過是急不可耐之下的粗魯舉動罷了。
男人總是這樣。
越是表面上一本正經,背地裡就越是野蠻。
然而,她預想中的溫存並沒有到來。
陳然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俏臉,搖了搖頭:
「真是一副好皮囊。」
這話聽起來像是在誇讚。
可如煙卻莫名覺得後背一涼。
因為陳然手上的力道,開始不受控制地加重了。
「咯吱——」
安靜的雅間裡,響起了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骨骼擠壓聲。
陳然的五指像是要嵌進她的肉里。
巨大的力量壓迫下,如煙面部的骨骼開始變形。
如煙終於察覺到了致命的危機感。
那雙好看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恐和疑惑。
「唔……疼……」
她想要掙脫。
卻發現陳然的手臂就像生了根的老樹,紋絲不動。
捏在臉上的手指越來越緊。
劇烈的疼痛讓如煙忍不住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啊——!」
聲音尖銳刺耳,完全沒了剛才的嬌媚與誘惑。
陳然嘴角的笑意逐漸收斂。
他盯著如煙那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龐,緩緩開口。
「區區一頭妖,居然敢在京城中心活動。」
此話一出。
如煙掙扎的動作猛地一頓。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陳然。
她自己吸食精氣數年,隱藏得如此完美。
連那些高高在上的達官貴人,甚至修為不俗的武者都沒有看穿。
這人究竟是怎麼發現的?
更讓她震驚的是,自己剛才明明已經釋放了本命妖氣。
那種無色無味的香氣,足以讓任何男人陷入欲望的泥沼,淪為她的傀儡。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竟然完全不受影響?
這怎麼可能!
既然已經被識破,如煙也不再偽裝。
她喉嚨里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低吼。
原本嬌嫩的肌膚表面,突然浮現出一層細密的青色鱗片。
十指長出鋒利的黑色指甲,猶如一把把尖銳的匕首。
一股腥臭的妖風在雅間內猛地掀起。
吹得桌上的茶盞搖晃作響,直接摔碎在地上。
「本來只想吸你一口精氣,但你非要找死!」
如煙面目猙獰。
她張開血盆大口,露出鋒利的獠牙,直接朝著陳然的脖頸咬了下去。
……
與此同時。
群芳閣外面的長街上。
李長風帶著幾個鎮魔司的弟兄,正慢悠悠地往回走。
他們並沒有走遠,就在群芳閣二樓不遠處轉悠。
畢竟今天主要是出來放鬆的,也不好掃了陳然的興。
「李校尉,你說陳哥這會兒是不是正快活著呢?」一個年輕的弟兄擠眉弄眼地說道。
李長風哈哈一笑,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廢話,那是花魁!能不快活嗎?」
「陳老弟平日裡在天牢里憋壞了,今晚也該好好釋放釋放了。」
幾個人正心照不宣地開著玩笑。
突然,一陣沉悶的巨響從群芳閣二樓傳了出來。
「砰!咚!」
聲音極大,連長街上的行人都紛紛側目。
李長風等人也是一愣,停下了腳步。
「這動靜……是不是太大了點?」年輕弟兄咽了口唾沫,有些遲疑地問道。
聽那聲音,簡直就像是裡面有人在拆房子。
哪怕是隔著兩條街,都能感覺到隱隱的震動。
李長風摸了摸下巴,臉上露出了極度震驚的表情。
「不愧是陳老弟這身體素質,這體力,真是沒得說!」
他感嘆了一句,語氣里充滿了敬佩與不可思議。
「這得發出多大動靜,才能弄出這麼大的陣仗。」
其他幾個弟兄也是面面相覷。
他們這些常年練武的糙漢子,自問也做不到這種地步。
「陳哥威武啊!」
「就是可憐了那位如煙姑娘,怕是明天得下不了床了。」
幾人正津津有味地調侃著。
下一刻,變故突生。
只聽見「轟」的一聲巨響。
群芳閣二樓天字號雅間的窗戶,被人從裡面硬生生地撞碎了。
木屑橫飛。
碎裂的窗框飛濺到了大街上,引得路人一陣驚呼尖叫。
緊接著,一道人影伴隨著漫天的木屑,直接從破開的大洞裡倒飛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