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十里坡。
夜風呼嘯,捲起漫天黃沙。
林琬帶著一眾捕快趕到現場時,周圍已經被六扇門的人封鎖。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混合著泥土的腥氣,令人作嘔。
「大人。」
副總捕看到林琬,連忙迎了上來,神色凝重。
林琬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四周。
周圍的樹木斷裂,地面上坑坑窪窪,到處都是真氣肆虐留下的痕跡。
顯然這裡剛剛經歷過一場極其慘烈的戰鬥。
「屍體在哪?」林琬冷聲問道。
「在這邊。」
副捕頭引著林琬來到一處凹陷的土坑前。
坑底,躺著一具屍體。
或者說,是一具枯骨。
屍體上的血肉已經完全乾癟,緊緊地貼在骨頭上,仿佛被什麼東西瞬間抽乾了所有的生機。
死狀極其悽慘,面容扭曲,空洞的眼窩死死地盯著夜空。
林琬眉頭緊鎖,蹲下身子仔細查看。
「仵作怎麼說?」
旁邊一名提著工具箱的老仵作連忙上前,恭敬地回道:
「回大人,死者渾身氣血枯竭,經脈寸斷,看這死狀……像是被某種極其霸道的魔功吸乾了氣血。」
「魔功?」林琬眼神一凝。
「是。」仵作點點頭,「而且從現場的痕跡來看,死者生前應該是一位頂尖高手,身上有真元殘留痕跡,至少也是三品以上的修為,但即便如此,還是被人硬生生吸乾了。」
三品以上高手?
林琬心中一震。
京城裡能到三品的高手屈指可數,每一個都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
誰有這麼大的本事,能在這裡擊殺一名三品以上高手?
而且還是用這種殘忍的魔功?
「能確認身份嗎?」林琬問道。
仵作搖了搖頭,面露難色:
「死者面容已經完全毀壞,身上也沒有任何能證明身份的物件,不過……」
仵作頓了頓,指著屍體右手的一枚玉扳指說道:
「這枚扳指質地極佳,絕非凡品,而且死者雖然氣血枯竭,此人身份,絕對非同一般。」
林琬盯著那枚玉扳指,
難道……這就是山君送給她的「禮物」?
一具高手的屍體?
送她一具屍體有什麼用,難不成這屍體背後還隱藏著什麼秘密?
林琬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震驚。
如果這真的是山君乾的,那他的實力究竟恐怖到了什麼地步?
連這種高手都能輕易擊殺,而且還敢如此明目張胆地挑釁六扇門。
「大人,現在怎麼辦?」副總捕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道。
「先把屍體帶回去,嚴加看管。」林琬站起身,「另外,派人去查查,最近京城裡有沒有哪位高手失蹤。」
「是!」
……
幾天後。
六扇門,林琬的單人私密辦公房。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書案上,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
陳然站在林琬身後,雙手輕輕搭在她的肩膀上,替她揉捏著酸痛的肌肉。
「力道還可以嗎?」陳然輕聲問道。
「嗯,剛好。」
林琬閉著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放鬆時刻。
連日來的奔波和調查,讓她身心俱疲。
那具枯骨的身份至今沒有查明,京城裡也沒有任何高手失蹤的消息。
案子仿佛陷入了死胡同。
「別太累了,案子慢慢查就是了。」陳然的手指順著她的肩膀滑到脖頸,輕輕按壓著穴位。
林琬舒服地輕哼了一聲,身體不自覺地往後靠了靠,貼在陳然的身上。
「哪有那麼容易。」林琬嘆了口氣,「上面催得緊,而且……我總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哦?怎麼說?」陳然不動聲色地問道。
「那具屍體……」林琬睜開眼睛,眉頭微皺,「我總覺得跟山君脫不了干係。」
陳然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又恢復了正常。
「山君?就是那個寫信在茶樓里戲耍你的傢伙?」
「就是他。」林琬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怒意,「他故意留下那張字條,就是為了引我去十里坡,他到底想幹什麼?」
陳然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想幹什麼?
當然是解決潛在的敵人,順便給自己的女人送份大禮了。
「咚咚咚!」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瞬間打斷了場中的氣氛。
林琬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趕緊擺脫了陳然的雙手。
她臉色微紅,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襟,這才清了清嗓子,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威嚴。
「進來。」
房門被推開,一名捕快快步走了進來,神色激動。
「大人,出來了!」
「查出什麼了?」林琬心中一動。
「那具枯骨的身份!」捕快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是……是內閣的曹庸曹公公!」
「什麼?!」
林琬瞳孔一縮,整個人都愣住了。
曹庸?
那個二品先天境的大太監,內閣的實權人物?
他竟然死在了城外十里坡?!
難怪京城裡沒有高手失蹤的消息。
曹庸這種級別的人物,行蹤本就隱秘,而且內閣那邊肯定也會極力封鎖消息。
「你確定是曹庸?」林琬深吸了一口氣。
「千真萬確!」捕快連連點頭,
「我們拿著那枚玉扳指去查了,那是御賜之物,整個京城只有曹公公有一枚,而且,內閣那邊也傳出了消息,說曹公公已經……已經薨了。」
「大人,這可是天大的功勞啊!」捕快興奮地說道,「曹庸生前作惡多端,得罪了不少人, 現在他死了,上面肯定會重重賞賜您的!」
林琬沒有說話,只是轉頭看了一眼站在身後的陳然。
陳然依然是一副平靜的模樣,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但林琬心裡清楚,這件事絕對沒有那麼簡單。
曹庸是二品先天境高手,實力深不可測。
能殺他的人,整個京城都找不出幾個。
是山君殺的麼?
如果真的是他,那他為什麼要殺曹庸?
又為什麼要故意把這份功勞送給她?
林琬只覺得眼前仿佛籠罩著一層濃濃的迷霧,怎麼也看不清真相。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林琬揮了揮手。
「是!」捕快興奮地退了出去。
房間裡再次陷入了安靜。
林琬轉過身,看著陳然眼神複雜。
「你覺得……會是誰幹的?」
陳然聳了聳肩,一臉無辜。
「我怎麼知道,我只是個小小的獄監而已,不過聽起來好像是個好消息吧。」
「曹庸死了,內閣的黑手套也毀了,現在想要推動家族稅法令,估計是不可能了。」
聽到陳然的安慰,林琬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緩緩嘆了口氣。
「算了,不管是誰幹的,這件案子……算是結了,不過這山君的通緝看來要更上一層樓。」
陳然站在林琬身後,看著她纖細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查吧,慢慢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