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外城。
一支十幾人的隊伍正停留在那裡。
幾輛馬車停在路邊，拉車的馬兒不耐煩地打著響鼻。
隊伍的最前方，劉清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臉色陰沉。
她已經在這裡等了整整一刻鐘了。
所有的弟子都已經集合完畢，行囊也全都裝上了車。
唯獨少了白念慈一個人。
「這個死丫頭，到底跑到哪裡去了！」
劉清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她心裡既疑惑又生氣。
只是去送個藥而已，長樂橋離這裡雖然有些距離，但也不至於耽誤這麼久。
眼看著城門就要關了，要是再不走，今天晚上就只能在城裡過夜了。
旁邊的一個女弟子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
「劉師姐，念慈師妹會不會是遇到什麼麻煩了？」
「要不我們派幾個人回去找找她吧？」
劉清冷哼了一聲。
「找什麼找，京城這麼大，去哪裡找？」
「這丫頭平時在谷里就毛毛躁躁的，出來了一點規矩都不懂！」
「等她回來，看我怎麼收拾她！」
就在劉清快要失去耐心，準備下令進城尋人的時候。
城門內突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小跑聲。
「師姐，劉師姐！我回來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嬌小的身影正背著個大藥簍，氣喘吁吁地朝著這邊狂奔而來。
白念慈一口氣跑到劉清的馬前，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呼……呼……師姐，對不起，我回來晚了。」
她抬起頭，一眼就看到了劉清那張冷若寒霜的臉。
白念慈嚇得縮了縮脖子，趕緊站直了身體，臉上擠出一個訕訕的笑容。
「師姐，你別生氣。」
「那個買藥的公子問了我好多關於藥理的問題，我為了給他解釋清楚，就多耽誤了一會兒時間。」
白念慈心虛地低著頭，根本不敢看劉清的眼睛。
她總不能說自己是因為貪吃，在茶樓里吃了一下午的飯才忘了時間吧。
要是讓師姐知道她一頓飯吃掉了一兩黃金，非得把她吊起來打不可。
劉清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銳利如刀。
她一眼就看出了白念慈在撒謊。
這丫頭從小就不會撒謊，一撒謊就不敢看人，兩隻手還不停地絞著衣角。
這死丫頭，肯定是跑去哪裡去偷玩了！
不過現在天色已晚，城門馬上就要關了，不是教訓人的時候。
劉清深吸了一口氣，
「廢話少說，趕緊上車。」
「這筆帳，等回了谷里我再慢慢跟你算！」
白念慈如蒙大赦，連連點頭。
「是是是，我這就上車！」
她像只受驚的兔子一樣，一溜煙地鑽進了後面的一輛馬車裡。
車廂里的幾個師姐妹看著她這副狼狽樣，都忍不住捂著嘴偷笑。
劉清收回目光，掃視了一圈隊伍。
確認所有人都已經到齊後，她猛地一拉韁繩。
馬兒發出一聲長嘶。
劉清翻身上馬，單手一揮：
「既然都準備好了，現在啟程，以防夜長夢多。」
隨著她一聲令下，車隊緩緩啟動。
車輪碾壓在青石板路上，發出骨碌碌的聲響。
一行人趁著夕陽，浩浩蕩蕩地離開了京城，朝著南方的官道駛去。
馬車裡，白念慈靠在車廂壁上，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
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甜甜的笑容。
「陳公子真是個好人啊。」
白念慈在心裡默默地念叨著。
「希望以後還能再見到他，有了藥方與那些藥，至少在五年內這些煞氣不會暴動了。」
而此時的聽雨軒二樓包廂里。
整個房間已經被打掃乾淨，又恢復了最開始那般華貴的樣子。
陳然站在窗前，看著下方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目光前方黃昏落日正在緩緩下降，最後漸漸隱入進了雲層之中。
「慈音醫谷……」
「走水路南下，半個月的路程。」
陳然的嘴角勾起，身影緩緩消失在了房間當中。
「希望你們這一路，能走得安穩些。」
……
幾日後。
京城，天牢。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陳然便已踏入了這座陰沉肅穆的地下牢獄。
他走得不急不緩，與往常並無任何分別。
自從上次夜探菩提禪院駐地，從靜岩口中得知了永寧郡主的下落後，陳然去天牢深層的次數便多了起來。
每日照常巡視，不疾不徐，既不引人注目，也不刻意規避。
今日也是如此。
只不過在走向天牢甬道的途中，他拐了個彎，朝著統領值房的方向走去。
值房門半開著，還能從裡頭傳來兵刃碰撞的悶響。
陳然抬手叩了叩門框。
「進來。「
一道洪鐘般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中氣十足。
陳然推門而入，便見林盛正站在值房中央的空地上，手持一柄制式長刀，對著一特殊材料的樁子劈砍。
他身形高大，每一刀落下都帶著凌厲的勁風，刀氣四溢，將那樁子上的刀痕越刻越深。
最後咔嚓一下，樁子從中間轟然碎成了碎片。
見是陳然，林盛收了刀勢，隨手將長刀往兵器架上一擱，拿起旁邊的帕子擦了擦額上的汗珠。
「陳然？這麼早，有事？「
「林統領。「陳然拱了拱手，開門見山道，「屬下想請個長假。「
林盛動作一頓，揚起了眉毛：「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