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趙馳身後的黑衣人齊齊將目光投了過去,幾人已暗暗按上了兵刃。
場中氣氛頓時又緊張起來,馳卻抬手制止了他們的動作。
他盯著那漢子看了幾息,緩緩道:「閣下口氣不小,可知我是何人?「
「知道。「
秦見深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骨節噼啪作響。
「紅蓮魔教南方分堂堂主,趙馳嘛。「
他把草莖從嘴裡取下來,隨手一彈。
「名頭是挺響的。「
廳中其餘人也都怔住了,目光在那漢子身上來回打量,試圖分辨此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白念慈也望了過去。
她盯著那中年漢子的面龐看了許久,眉頭微微蹙起。
總覺得有些眼熟。
那張臉平平無奇,胡茬邋遢,看著就是個尋常的江湖散客。
可那股氣度……
白念慈忽然想到了什麼,瞳孔猛然一縮。
她回憶起師門長輩曾讓她看過的一幅畫像。
畫中之人同樣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懶散姿態,漸漸地與記憶中的人對上了在一起。
她轉頭看向劉清剛想提醒,卻見劉清的面色也已變了,顯然也認出了此人。
「秦……秦見深?「
不知是誰低低地念出了這個名字,廳中所有人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
天榜第十。
先天境。
那是凌駕于歸真境之上的存在,是這天下除去宗師外,屈指可數的絕頂強者。
方才趙馳一招擊飛兩名四品護衛的震撼還未消散,此刻卻又有一個更加恐怖的存在浮出水面。
趙馳的身體微微繃緊了,面具後的那雙眼睛,第一次流露出了凝重之色。
秦見深。
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
天榜第十,先天境高手,能以一己之力覆滅一支精銳軍陣的怪物。
這個人,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秦見深似乎渾然不在意四周的目光,他只是站在原地,一手叉腰,歪頭看著趙馳,嘴角噙著一抹懶散的笑意。
「所以啊。「
他的語氣仍舊是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你要帶走的人,我也有事要找他。「
「這怎麼辦呢?「
廳中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兩股截然不同的氣勢在無形中碰撞,眾人只覺呼吸都沉重了幾分。
陳然坐在桌前,面色不變,手中酒杯微微轉動。
目光平靜地落在秦見深的背影上,心中感嘆:
「天榜高手,真是好大個的名頭。」
自己上一次在京城搞出那麼大動靜,也才得到個地榜榜首的名頭。
可想而知,若是能登上這天榜的人又是何等的強者。
……
趙馳面色一沉,身上漸漸散出一股猩紅色的真氣波動,那是紅蓮魔教專屬的業火氣息。
「秦見深,你這是要與我們紅蓮魔教為敵嗎?」
說罷,趙馳身上的真氣就猛的涌動,變成一隻血紅色的利爪朝前轟去。
唰!
只能聽見空氣撕裂的聲響,就見這紅芒一閃而過,頃刻間飛向了那中年漢子。
這種攻擊氣勢,最差也是先天境才能做到的。
可那道血紅利爪還未飛舞到對方身前,僅僅是靠近其三丈左右的距離,就突然間消失不見。
只剩下還殘留的真氣波動,在整個船中肆意舞動。
趙馳將手掌收回,有些忌憚地看向對方。
先天境之間亦有差距。
他雖然也突破到了先天,但資質有限,突破到初階就已經是極限了。
可如果是上天榜的存在,最差也是先天境後期的實力,尤其是前十,無一不是先天境巔峰的存在。
就算自己全力出手下,恐怕也很難對其造成多少傷害。
秦見深打了個哈欠,將併攏的雙指舉在眉心,隨意道:
「不不不,我可不是專門挑釁你們的,不過是運氣問題而已,你們的目標跟我撞在了一起。」
「這樣吧,我也無心與貴派發生衝突,不過這人還是要帶走的。」
秦見深也感覺到有些麻煩,他雖然實力可以碾壓在場的所有人,可若是真把紅蓮魔教派去的堂主給殺了。
那可就不是簡簡單單的得罪了,而是結了血海深仇,到時候肯定會迎來數之不盡的報復。
就算是他也不願意貿然得罪這麼一尊龐然巨物。
況且這次他還是帶著任務來的。
「也沒說這次會這麼麻煩啊,靠,早知道就不接了……」
「這樣吧,你跟我打一架,如果你贏了,就讓你帶走如何?」
突然,遠處傳來一道年輕男子的聲音。
秦見深挑挑眉毛,目光看向聲音來源方向。
與此同時,其他人也將好奇的目光,投射向了出聲之人。
好奇到底是何方神聖敢插手,甚至是如此出言不遜。
在看清那出聲的男子的外貌後,所有人都大吃了一驚。
只見出聲之人,居然是一個穿著水墨色長袍年輕俊朗的男子,看起來年齡也就二十出頭。
「不會吧,怎麼會是他?」
「哎,這麼年輕……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涉足這種領域。」
有人認出來了他的身份,畢竟陳然也在宴會待了一段時間,也算是混了個面熟,以為是哪裡冒出來的江湖俠客。
這些年輕的武者,大多熱血激昂,不畏險阻,僅憑藉一顆俠心在江湖闖蕩。
面對這種劫船事情,不會感到恐懼,相反會激情澎湃試圖演繹話本上那些故事。
可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對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對手,大多數情況下都會付出生命的代價。
不過眾人的這個想法,最終還是落空了。
陳然沒有理會眾人的低語,而是隨意地將手中酒杯舉起,指向秦見深。
「怎麼樣,我這個提議如何?」
秦見深沒有氣惱,相反神采奕奕地朝那青年回話道:
「好主意啊,到時候如果沒完成也有理由了,你真是個天才,就這麼辦。」
「是麼?那麼秦兄弟,要注意了。」
陳然嘴角勾起,手腕向上一抬,手中的酒杯瞬間朝天拋出,酒水如雨幕般向下墜落。
緊接陳然五指從下向上划去,調動體內真元,一抹白光閃過。
下一刻空中的酒水就停頓在半空之中,仿佛受到了什麼牽引一樣,凝縮成了一滴滴圓形彈丸。
陳然隨手一揮,輕聲低語。
「去。」
轟隆!
無數水幕就如瀑布一樣,朝前轟然飛出,變為一道無比粗壯的白色束狀激流!
秦見深面色微變,從腰間拔出長刀,刀光翻動如一道密不透風的風車擋在身前
叮叮叮!
雨幕敲打在刀鋒上,傳來如金屬般的嗡鳴聲,
與此同時,
整個船舶在這動靜下,如遭重擊,開始劇烈晃動起來,仿佛搖搖欲墜,隨時就要散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