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
轟！
識海深處，那頭巨蚌猛然一震。
它的甲殼徹底綻放出燦爛的光芒，無數灰白色的霧氣從中噴涌而出，在虛空中凝聚成一副副光怪陸離的畫面。
有人在畫面中歡笑，有人在畫面中哭泣。
有人在畫面中死去，有人在畫面中重生。
所有的畫面，都是那麼真實，那麼虛幻。
虛實相生，真假難辨。
陳然緩緩睜開雙眼。
識海中的異象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他低頭看向面板。
【蜃夢（中階）】
【效果：可初步操縱三感（視覺、聽覺、觸覺），製造真實度極高的幻境】
陳然看著這段介紹，眼中閃過一抹滿意之色。
中階的蜃夢，已經可以初步操縱三感。
雖然比不上高階的五感操縱，但對付尋常武者，已經綽綽有餘。
更重要的是，這門天賦的隱蔽性極強。
施展時無聲無息，除去霧氣特徵外，敵人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經中招。
等到發現時，往往已經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這總算是有了那大妖當初的風範了，再往後提升真就愈發接近仙家手段了。」
「試試效果。「
陳然站起身，走到窗前。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一彈。
嗡。
一道肉眼難辨的波紋，從他指尖擴散而出。
波紋所過之處，周遭的景象開始扭曲。
原本空蕩蕩的小院，瞬間浮現出一道道人影。
那些人影穿著各異，有的在掃地，有的在澆花，有的在院中練武。
他們的動作極為自然，仿佛真的存在一般。
陳然又是一彈。
波紋再起。
那些人影的面容開始變化，有的變成了溫若虛，有的變成了林琬，有的變成了夏安。
他們的神態、氣質、甚至連說話的語氣，都與真人一模一樣。
若是有人誤入此地，只怕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陳然滿意地點了點頭。
中階的蜃夢，果然強悍。
這還只是視覺上的幻境。
若是再加上聽覺、觸覺的配合，那幻境的真實度，將會提升到一個恐怖的程度。
「不過……「
陳然眼中閃過一抹深思。
中階的蜃夢雖強，但對於宗師境強者來說，依舊不夠看。
那些高手神魂強大，意志堅定，區區三感幻境，未必能困住他們。
想要真正發揮蜃夢的威力，還得將其提升至高階，甚至圓滿。
「不著急，等有了足夠的功力，再慢慢提升。「
陳然收起思緒，揮手散去幻境。
院中的那些人影瞬間消失，一切恢復如初。
他順便又感受了一下真元的消耗，凝聚出這院中的幻境，消耗更是驚人。
真元如同流水一般飛速逝去，短短時間就沒了三成真元。
「這是什麼原因，難道是我的真元質量不夠？」
陳然微微皺眉，他能感覺出來這天賦動用真元消非常費勁。
「不對，不像是真元的問題。」
陳然感覺多半是因為世間天地靈氣已經枯萎，自己這是在強行催動妖族神通。
所以才會有如此費力的感覺。
現在蜃夢已經提升完畢，接下來就該去辦正事了。
職位晉升之後，倒是沒有什麼可以顧慮的。
陳然抬頭看向窗外。
夜色已深。
月光如水，灑落在青石地面上，將整個小院籠罩在一片清冷之中。
「也該將她帶過去了。「
陳然低聲呢喃，眼神深邃。
沈晚螢在那間客棧待了這麼久，也該到了收穫的地步了。
陳然站起身，走到牆角，從暗格中取出一頂斗笠。
他將斗笠戴上，遮住了半邊面容。
隨後，他推開房門，身影融入夜色之中。
……
京城，東城區。
一家名為「和悅居「的客棧，燈火通明。
這客棧規模不大，但勝在位置偏僻，來往的客人不多，極為清靜。
加上平日裡與那位掌柜相熟，
陳然當初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才將沈晚螢和白念慈安置在此。
他走到客棧門口，抬頭看了一眼。
客棧二樓，靠東的那間房內，還亮著燈燭。
看來她們還沒睡。
他邁步走進客棧。
客棧大堂內，掌柜的正趴在櫃檯上打盹。
聽到腳步聲，掌柜的迷迷糊糊抬起頭，看到是陳然，頓時清醒了幾分。
「陳、陳大人……「
掌柜的認得陳然。
這位爺雖然年輕，但氣勢極為不凡，而且出手闊綽，在客棧包了兩間上房，一住就是好幾天。
尤其是這段時間，這位爺的名頭更是在整個京城傳開，與林家千金訂婚的消息宛若一陣風暴席捲了大街小巷。
掌柜自然是更加尊敬對方。
陳然微微點頭，沒有說話，徑直上了樓。
來到二樓，他走到那間亮著燈的房門前，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篤篤篤。
「誰？「
房內傳來一道清脆的女聲。
「是我。「
陳然淡淡開口。
房內安靜了片刻，隨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吱呀。
房門打開。
一名身穿月白長裙的女子站在門後，探過腦袋。
白念慈看到陳然，微微一愣，隨後讓開身位，欣喜喊道：
「陳公子，你終於來了，快進。「
陳然走進房內，反手將房門關上。
房內點著一盞燈，光線柔和。
沈晚螢坐在桌邊，手裡拿著一本醫書，正在翻閱。
看到陳然進來，她連忙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禮。
「陳公子。「
陳然擺了擺手，示意她坐下。
隨後，他轉頭說道：
「收拾一下，今晚跟我走。「
沈晚螢微微一怔：「去哪？「
「天牢。「
沈晚螢沉默片刻，隨後輕輕點頭。
「好。「
她沒有多問。
這些日子以來，她已經看清了陳然的為人。
此人行事穩健，心思縝密，既然他做出這個決定，必然有他的道理。
而且，她也確實不適合繼續留在外面。
她的身份一旦暴露，不僅會給陳然帶來麻煩，連累白念慈也會受到牽連。
「念慈，收拾東西。「
沈晚螢輕聲吩咐。
「是。「
白念慈應了一聲，轉身開始收拾行李。
不多時，兩人便收拾妥當。
陳然看了一眼窗外，夜色正濃。
「走吧。「
他轉身推開房門，率先走了出去。
沈晚螢和白念慈對視一眼，隨後跟了上去。
三人下了樓，陳然在櫃檯前放下幾錠銀子。
「多謝掌柜的照顧。「
掌柜的連忙推辭：「陳大人客氣了，您給的銀子已經夠多了……「
陳然沒有多言，轉身走出客棧。
沈晚螢和白念慈緊隨其後。
三人走在夜色籠罩的長街上，腳步聲在青石路面上迴蕩。
陳然走在最前面，身影修長，斗笠遮住了他的面容。
月光灑落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極長。
沈晚螢跟在他身後，看著那道背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段時間她也算是打探出了一些這位陳公子的情報，在得知對方竟然四大世家林家的姑爺後。
就連沈晚螢曾經為郡主見多識廣，在得知此消息後也感到十分驚訝。
那可是四大世家之一啊，論勢力要比自己當初身份還要強上許多倍。
所以她想不明白，此人為何要投奔紅蓮教，明明只要依附於林家這門世家庇護，就可以安然無恙渡過半生。
沒有道理叛變朝廷，去跟著紅蓮教去謀反。
沈晚螢看著眼前的男子，心中閃過抹寒意，她感覺自己猜到了一個令人顛覆的真相。
「除非，就連林家也不知道他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