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然領著兩人七拐八繞,穿過幾條幽暗的巷子。
最後在一處偏僻的院牆前停了下來。
他掏出鑰匙打開院門,示意兩人進去。
院子不大,三間青磚灰瓦的房屋,院中種著兩棵枯樹。
月光灑落,將整個小院照得清冷寂靜。
這裡是他之前購置的一套閒置屋子,就是為了處理這種需要掩護的目標。
陳然並不缺錢,甚至於背靠林家,每隔一段時間自己的工資條上都會莫名多出來大幾百兩銀子。
對於世家來說,這些花費只不過是九牛一毛而已。
加上陳然之前積攢的一些積蓄,他也可以算是個小有錢人了。
其中這套宅院就是他名下眾多資產之一罷了。
「進來吧。」
陳然淡淡開口,推開其中一間房門。
房內陳設簡單,一張木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
桌上放著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
「沈姑娘,換上這身衣服。「
沈晚螢走到桌前,拿起那套衣服。
黑紅色勁裝,外罩一件黑色長袍,還有一頂兜帽。
這是鎮魔司的制服。
她心中一凜,明白了陳然的意思。
「陳公子是要準備用這種手段帶我進天牢?「
「不錯。「
陳然點了點頭,「這是鎮獄司麾下的衣服 ,也就是獄卒中常穿的衣服。「
沈晚螢沉默片刻,隨後點頭:「好。「
她轉身走進裡間,開始更衣。
白念慈站在門口,看著那套黑色衣服,隨後好奇地問道:
「陳公子,我的衣服呢?「
陳然掃了她一眼,搖了搖頭。
「你不適合去那種地方。「
「為什麼?「
白念慈有些不服氣,「我也可以換衣服,我也可以假扮獄卒。「
「這次跟你無關,你就待在這間屋子裡,等我們回來。「
「哦。」
白念慈噘起嘴,眼中滿是失望。
過了一會兒。
裡間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沈晚螢換好衣服走了出來。
黑色的勁裝將她纖細的身材包裹,黑袍將她的身形遮得嚴嚴實實。
再將兜帽戴上,便能遮住大半張臉。
乍一看,確實與尋常獄卒無異。
只不過就是兜帽有那麼一點點奇怪罷了。
陳然打量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走吧。「
「念慈,你在這等我們回來。「
沈晚螢輕聲吩咐。
白念慈咬了咬嘴唇,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晚螢姐姐小心。「
「別擔心,我會沒事的。」
沈晚螢拍了拍她的肩膀,隨後跟著陳然走出院門。
院門在她們身後合上,兩人的身影也消失不見。
……
夜色更深了。
陳然和沈晚螢走在空蕩蕩的長街上。
周遭一片寂靜,只有他們的腳步聲在路面上迴蕩。
如今這個時間段,街上壓根不會有人出來。
沈晚螢跟在陳然身後,心中緊張不已。
她雖然換了獄卒的衣服,但她心裡清楚,這點偽裝根本經不起仔細盤查。
尤其是那頂兜帽,戴著兜帽遮住臉,這本身就是一件極為可疑的事情。
任何一個正常的守衛看到,都會上前詢問。
「陳公子,這樣真的能混進去嗎?「
她忍不住小聲問道。
陳然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走就是了。「
沈晚螢見狀,只好壓下心中的不安,繼續跟著他往前走。
不多時。
兩人來到一處高大的建築前。
高牆聳立,門樓威嚴。
正是天牢入口。
沈晚螢心中一緊,腳步不由得慢了下來。
天牢門口,兩名守夜的獄卒正靠在門邊閒聊。
「這都三更天了,也不知道還要守到什麼時候。「
「誰說不是,這深更半夜的,話說下周老李有個牌局邀請咱倆呢?」
「行啊,等這周輪班值完的,老李也不是不知道,最近天牢有多嚴,恨不得讓我們掘地三尺。」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神情鬆懈。
天牢的夜班就是這麼無聊,
雖然不會有生命危險,但看牢一整晚所消耗的時間也很多。
就在這時。
其中一人眼角餘光瞥見兩道黑影從夜色中走來。
他頓時一驚,連忙站直身子。
「誰!「
另一人也察覺到了,握緊了手中的刀柄。
兩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那兩道黑影。
沈晚螢心跳加速,手心開始冒汗。
她本能地想要往後退,卻發現陳然依舊保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徑直朝天牢大門走去。
那兩名守衛見來人越走越近,神情愈發警惕。
其中一人提高了嗓門:「站住!報上名來!「
陳然沒有停下,繼續往前走。
沈晚螢緊跟在他身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頭上戴著兜帽,將臉遮得嚴嚴實實。
這種打扮,在守衛眼中絕對是極其可疑的。
她甚至能想像到,下一刻這兩名守衛就會衝上來,拔刀將他們攔住。
然而。
就在兩人走到距離守衛不足三丈的地方時。
那兩名守衛的表情突然變了。
兩名守衛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警惕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震驚。
「獄……獄長大人!「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下一刻,他們齊刷刷地躬身行禮。
「屬下參見獄長大人!「
沈晚螢整個人都愣住了。
獄長?
她下意識地抬頭看向身前的陳然。
那道修長的背影依舊平靜如常,仿佛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陳然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那兩名守衛更加恭敬了。
他們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獄長大人深更半夜來天牢,這是有什麼大事?
但他們不敢問。
身為下屬,最大的本分就是少說話,少打聽。
更何況獄長大人的威嚴,他們早就聽說過了。
誰敢多嘴,誰就倒霉。
「開門。「
陳然淡淡吐出兩個字。
「是!「
兩名守衛連忙轉身,推開厚重的鐵門,
吱呀。
鐵門緩緩打開,露出裡面幽暗的通道。
陳然邁步走了進去。
沈晚螢回過神來,連忙跟上。
經過守衛身邊時,她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讓對方看到自己的臉。
但那兩名守衛根本沒有多看她一眼。
典獄長大人身邊帶個人,他們哪敢多問。
鐵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幽暗的通道中,只剩下兩人的腳步聲。
沈晚螢終於忍不住開口:
「陳公子……你是天牢典獄長?「
陳然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
「有問題?「
沈晚螢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典獄長。
天牢最高長官。
正四品的官職。
這樣的身份,當時就算是放在她們郡主府上,也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
她之前猜測陳然身份神秘,卻沒想到神秘到這個地步。
天牢內幽風陣陣,風聲仿佛如厲鬼哀嚎一般,聽得人心中膽寒。
陳然先行一步,朝前走入黑暗的甬道,同時吩咐:
「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