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快們來得快,去得也快。
他們的身影很快就從客棧旁匆匆離去,夜晚之中有人被這動靜吵醒。
拉開窗戶發現是六扇門的人後,也就熄了火。
房間再次陷入平靜,只剩下無邊的黑暗。
吳寒轉過頭,看向那個被五花大綁的男子道:
「六扇門的人走了,看來已經發現屍體了,我的東西在哪裡?」
「嗚嗚。」
那被綁的男子不斷搖頭,由於嘴中被破布堵住,只能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不過從樣子上來看,這男人好像也並不知情。
吳寒面色一冷,緩緩拉上窗簾,思緒流轉萬千。
四十年前,他還是一名只能沿街乞討的乞丐,每天吃不飽睡不好。
再加上由於身材弱小,當時每天乞討而來的錢財全都被同伴搶去。
那段時日差點要了他的命,吳寒只能更加拼了命地去乞討,試圖改寫這該死的局面。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在有一天乞討的日子中,他意外遇到了流雲門掌門吳師傅。
吳師傅見其在饑寒交迫的天氣中還在乞討,於心不忍,便收留了這個小乞丐,並賜予了姓名是吳寒。
吳寒天賦卓絕,雖然出身貧寒,但根骨上佳是個練武的好苗子。
門內新入發放的功法,不到一個月時間,吳寒就練有所成。
可過快的進步也暴露了他的缺陷,
或許是幼時乞討的經歷,導致他性格爭強好鬥,戾氣極重。
在剛入門習武的第五年,吳寒便回到了那個老城區,將欺負他的乞丐全都殺光。
此事起初並沒有引起多少人注意,
直到吳寒年齡成長起來,晉升真傳、成為掌門候選人後,
這消息才不知道從何人口中流出,
消息剛一出,頓時就轟動一方。
流雲門首席真傳,背後竟然是個殺人不長眼的魔頭?
向來以正道自居的流雲門得知消息後,當即勃然大怒。
按照門規犯了如此惡事,是必須廢除修為逐出師門的。
不過考慮到多年情誼,門內最終還是從輕發落,只是剝奪了他的真傳身份,罰去後山禁閉二十載。
得知消息後,吳寒他非但沒有聽從,
反而在月黑風高的夜晚,孤身一人屠滅了整個宗門,自此一路流亡至今。
「不過是一群低賤的乞丐,死了就死了,竟然因為這點小事剝奪了我的身份……」
吳寒心中低語,每每想到那幾日的遭遇,他都怒火中燒。
恨不得早點找出泄露消息的那個弟子,將他掐死,把一切滅殺在搖籃之中。
從一個風光無量的正道魁首,變成一個流亡的通緝犯,吳寒心中的落差可想而知。
「師父啊,為什麼你不告訴徒兒,真傳秘法竟然在你的那些遺物之中,若是早點告訴我,一切都不會發生……」
想到此,吳寒眼中冷意更盛,一股殺氣從他周身散落開來。
他修煉門內絕學《流雲若風指》數十載,早已融會貫通,差一步修煉至圓滿。
可就差的那一點功夫,竟然是師父刻意為之。
說什麼他心智不夠成熟,等閉關反省後再告訴訣竅。
無論吳寒如何懇求師父,也沒有得到那真傳秘法的最終章。
也就是從那時開始,他有了屠滅宗門強行得到秘法的想法。
可最終還是失敗了,就算是屠了宗門也沒有找到秘法。
最終他只能打包了門內貴重的物品,一走了之。
後面的故事就很簡單了。
他將從宗門搜刮來的財物全都賣給了情報販子趙老五,換取了大量的銀兩,隨後一走了之。
可誰能想到自己夢寐以求的秘法線索,竟然就隱藏在那批遺物之中。
多年之後,他重返京城,便是為此而來。
吳寒收斂心神,將那男子口中布料拔掉。
「我最後再問一遍,東西在哪裡?」
「大人,我真的不知道,這東西就是我早年逛街隨手買來的文玩,您要是喜歡全當送您了。」
那男人瑟瑟發抖,急忙開口繼續說道:
「當時五爺也沒說這具體是從哪拿來的,我就看那個玉瓶不錯,就買了這麼一個,其餘的貨是誰買的,我真的不清楚。」
吳寒走到床頭櫃旁,將柜上的青花玉瓶拿下,緩緩嘆了口氣:
「如果你只有這麼一件遺物,那可就太遺憾了,我也很想快點找到它……」
吳寒隨手將玉瓶捏碎,碎片像是破爛一樣扔到地上,傳來清脆的聲響。
這件遺物裡面沒有他想要的東西。
「大人,我家裡還有很多,只要……」
「不用了。」
噗嗤。
吳寒緩緩收回手,大約過了幾個呼吸後,
那個被綁的男人腦袋,啪的一下碎裂開來,血液噴灑在地面上,染紅了半邊床。
房間安靜了,只剩下一個人的呼吸。
吳寒拿出一捲圖錄,伸手用指甲將一個名字劃掉。
「不在這個人身上,就只能找下一個目標了。」
這份帶有名字的圖錄,就是他前不久從趙老五身上要到的。
這個情報販子在當時還沒做大,平日裡就搞些這種二手灰色產業,
凡是在那段時間購買過他的產品的人,都被記錄在冊。
不過要在京城這麼塊地方接連不斷殺人,直到找到藏有秘法的最終遺物。
這個過程中所引出的動靜有多大,不用多解釋。
吳寒自己也深受困擾,尤其是前些時日,他還跟那名追自己的女捕快打了個照面。
一想到此,吳寒就頭疼不已。
那女捕快追得緊,甚至不知道從哪裡得到消息,還設了個局差點將自己困住。
好在他有豐富的逃脫經驗,這才沒有陷入困局。
一般面對這種煩人的捕快,吳寒都是順手宰了的。
畢竟只是一個三境都沒到的小捕快了,死了就死了。
可想到當時的場景,就算是現在他還心有餘悸。
「區區一個京城捕快,怎麼背後還能跟著個先天武者啊……」
吳寒喃喃自語,
是他太久沒來京城了嗎?
現在一個捕快都配讓先天高手跟隨了?
也就是因此,吳寒短暫停手了一陣,生怕繼續動手就引起了宗師級別的高手下場。
畢竟以自己現在的實力,面對宗師強者也沒有把握能全身而退。
處理完這樁事,他也該調查一下那女捕快的背景了。
竟然讓自己吃了那麼大一個虧,
吳寒眼中殺意一閃而過,他帶上兜帽,將身上行囊收拾好。
「下一個目標,就是那個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