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崖從遠處走來,第一眼瞧見的便是陳然的身影。
那位典獄長大人就這麼獨自一人,在這天牢場內修行著武藝。
鍾崖也是老練武人了,雖然受限於資質,武道境界再也無法往上,但在平日裡也會時常操練武藝。
這段時間來,他是能感覺到這位天牢獄長變化的。
短短一個月時間,整個天牢雖然明面上來了個新主人。
但實際上操縱天牢運轉,負責調令各個牢房的負責人,還是他與范衛昭這兩名副獄長。
這位新上任的獄長,就這麼做了甩手掌柜。
平日裡也就偶爾巡查下天牢,剩下的時間大多都在演練武藝。
面對這種少爺般的放任態度,換做別人肯定是心中暗罵,瞧不起這種走後門的小白臉。
但經過前段時間的關家公子失蹤一事。
鍾崖隱隱感覺到,這位看似平和的天牢獄長,也並非是表面那麼簡單。
雖然關家沒有明面上說什麼,但從一些走漏的風聲來看,關宇浩的失蹤與這位陳大人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
但這也只是小道消息,不可輕信。
但鍾崖作為一個官場老人,可並非認為這一切都是清白的。
面對這位陳大人,最好還是態度放恭敬些。
陳然收斂了氣息,在匿元伏氣訣的運轉下。
他自身所透露出來的境界,也就是個尋常五境武者而已。
以鍾崖的實力,自然也看不透他背後隱藏的門道。
「刑部司郎中?」陳然緩緩低語。
「是的,陳大人,那位康大人又來上門了,我已經勸過他了。」
鍾崖臉色尷尬,
自從上一次康宇來天牢受挫後,也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心病。
非但沒有放棄,反而來天牢串門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可陳然確實一副無所謂態度,只是微微頷首:
「無妨,讓他來便是。」
……
天牢,頂層,
典獄長專屬的房間內。
陳然半靠在椅子上,眯眼看向站在前方不遠處的那個中年男人。
「康兄,沒想到又見面了,我時間緊不如長話短說,這次來又是有什麼事來找我?」
康宇站在陳然的不遠處,由於室內沒有給準備椅子,他只能站在一旁。
不過他卻沒有惱,反而再度勸道:
「陳大人,我這次來是來提醒你的,距離你上次拒絕已經過去許久了,我們還在等你的下文呢。」
「你本來就是刑部的人,為何來主動提醒我?」
康宇肥圓的臉上擠出笑容:「陳大人,我只是不想傷了兩邊的和氣。」
「只要大家各退一步,都能得到完美的答案,我也是不想讓兄弟部門之間產生間隙。」
康宇所來目的,有一部分是來勸陳然與刑部合作,另一部分則是出於私心提醒。
若不然早在第一次陳然拒絕之時,他便能轉身不管,靜待上頭髮令就可以了。
三番五次前來提醒,還是有部分想要交好的心理。
畢竟前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
康宇對於陳然的看法也微微發生了改變。
可是多次暗中提醒後見對方還是那般不在意,他也著急起來。
「陳大人,這是我最後來找你的一次,若是再無反應,那未來恐怕就糟了,小心磕到石頭……」
這番話算是幾乎把話擺明了,只要陳然不同意與刑部合作,很快就會遭到刑部的報復。
陳然當然也聽出了話中之意,不過他卻沒有在意這個,而是談論起了別的話題。
陳然站起身子來,隨意開口:
「康兄,聽說你出身寒門?」
康宇一愣,沒有明白陳然什麼意思,反問:「我是,但這跟咱們討論的話題沒什麼關係吧?」
「康兄,你走科舉入仕,又無世家背景,能以這般歲數就做到這般位置,當真是不容易啊……」
雖然康宇的職位只是正四品,要比自己這個天牢獄長低了一品。
但考慮到對方毫無身世背景,草根出身,竟然能爬到這個位置。
這個難度可是要比士族弟子艱難數十倍的。
或許換句話說,一千個科舉的官員能做到康宇這般位置,就已經是千人之上的存在了。
這個官職放到大魏雖然不算頂尖,但已經是普通人的極限了。
能走到這一步的,無論是心性還是能力,都不是普通人能比擬的。
所以就連陳然幾番冷落,康宇也沒有敢在他面前發火。
還是太想進步了。
陳然淡淡開口:
「康兄,你在官場混得比我久,有經驗,不知道如果我想跟刑部合作,該去找誰溝通?」
康宇一聽,還以為陳然是要準備接受合作,自己也完成了上面的任務。
他心中頓時大喜,連忙開口:
「好說,好說,陳大人你升任時間太短,可能對我們刑部還不夠了解。」
「刑部侍郎李雲策,李大人你知道吧,,只要你……」
康宇以為陳然是真的不懂,於是詳細地介紹了一番刑部。
陳然默默地聽著,沒有出聲打斷。
不像有些人是不懂裝懂,而他是真的不懂。
對於這位掌管天牢後續事宜的頂頭上司,他倒是從未有了解,甚至不知道到底是誰一直在針對自己。
畢竟自己目前所遭遇的事情,還沒有告訴林家。
對於這些上層博弈,他是毫不知情。
「李雲策?」
陳然心中低語,這個名字他倒是沒聽說過,不過看樣子也不是陸家的人啊?
那為何要這般針對自己,甚至以如此強硬的態度……
難道對方並不懼怕我身後的林家?
可能無視四大家族,沒有哪個個體官員能做到這一點。
這位李雲策不管本人如何,背後絕對也站著個能匹敵林家的存在。
否則單論他一個人,是絕不敢如此刻意針對自己的。
「多半也跟陸家有關。」
陳然心中有了猜測,於是先將這口鍋扣在了陸家身上。
正當他準備跟那位刑部司郎中交談時,門卻突然被敲響了。
敲門聲很急促,足以見得那人心態焦急。
陳然思緒被打斷,也就乾脆先暫停了談話。
「進。」
很快房門推開,另一位副獄長范衛昭神色焦急地走來,急忙喊道:
「不好了,陳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