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241章 念頭通達

第241章 念頭通達

2026-10-18 08:30:40 作者: 老左老左

  延綿陰雨中,黃浦江防線還是被攻破了。

  柳川平助派遣一個聯隊從上下游分別渡過黃浦江,守衛城南的322旅戰鬥到了最後一刻。

  沒有人逃跑,沒有人抱怨。

  傷員們拒絕離開陣地,他們抱著手榴彈躺在陣地內,與闖入的日寇同歸於盡。

  旅長戰死,團長戰死,營長戰死...

  日寇從四面八方湧來,沒有撤退的命令,也沒有堅守的命令。

  可所有人就是不走了!

  從吉林到關內,從西安到徐州,又從徐州到淞滬。

  他們就像是沒有了家的孩子,遊蕩在這片土地上,是無根之萍。

  這一日的松江城極為安靜,沉默的士兵,沉默的指揮部,就連運輸的騾馬也停下了叫喚,似乎被這股沉寂的死氣所震懾。

  入夜後

  委員長來電,北線的局勢他已經無法掌控。  除了顧祝同與陳誠,所有的電話一律占線。

  只有松江的電話是暢通的,他要張發奎離開松江去南市。

  委員長需要張發奎死守松江,但他不能接受張發奎死在松江。

  一個右翼軍司令死在前線,是不是他逼死的不重要,其他將領與其他元老怎麼看很重要。

  所以他給張發奎打了電話,點了兩個人的將。

  吳克仁與蔡勁軍。

  一個是在民國26年探望了少帥數次的東北軍高級將領,一個是黃埔二期生、淞滬警備副司令、前任侍從副官、上海警察總隊長。

  前者守松江,後者守南市。

  一個外人,一個嫡系。

  很公平!

  世人只知謝晉元死守四行倉庫,卻不知【松江血戰】、【南市墳場】。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守住南市,松江後路猶存,守住松江,北線後路猶存。  一支東北軍「餘孽」,一支警察部隊。

  這是委員長準備付出的代價。

  一時間,曾經作為偏師的張發奎突然重擔在身。

  軍令難為,張發奎在出發前找到陸齊民,希望他跟著自己撤離,參謀部也要跟著撤離松江。

  陸齊民拒絕了:「給我留幾匹快馬,一部電台,一部電話,嘉善與松江,總是要有人留下的。」

  張發奎看著他的眼睛,最終還是同意離開。

  在這場殘酷的衛國戰爭中,沒有什麼人是不能死的。

  陸齊民是,他張發奎也是。

  張發奎帶著警衛直奔南市,而參謀部卻沒有聽命前往吳縣,陸齊民表示,北線太擠,去湖州。

  北上可以回金陵,南下可以去杭州。

  張發奎聽了,他留下了盧元與徐良,又或者說,是兩人主動留下的。

  城外槍聲漸漸響起,日寇沿著大張涇探索北上,戰鬥早已開始。  吳克仁將指揮部設在了南門破舊的城樓上,城內的交給了陸齊民。

  此刻,屋外陰雲密布,不見月色。

  城內安靜得只剩下青蛙的叫聲,陸齊民站在指揮部外的屋檐下,身後是正在忙碌計算盧元與季安。

  用季安自己的話說:「我們是來接你回家的,這教導總隊沒了隊長,不如回家賣紅薯。」

  陸齊民交代的任務也很簡單,如何守到11月12日。

  委員長的命令沒有問題,如果現在松江府城破,日寇北上夾擊中路軍與左翼軍,怕是一場浩劫便要提前開始。

  嗤~

  陸齊民點起一支煙,坐在大門的門檻上,雨幕沿著屋檐從眼前滴滴答答落下,連成一串。

  院中的青石板角落,孤零零地矗立著一株梅花樹。

  就如同現在的松江府,沒有人知道還有67軍在堅守。

  報紙已經幾乎停刊了,金陵的報社開始前往武漢,最後一輪的大規模遷移遲遲沒有開始。

  前線唯一剩下的消息,便是今日《救亡日報》報導了:松江被炸目擊記。  《大公報》刊登了《八百壯士死守蘇州河》。


  至於松江與南線戰況,除了高層與一線的士兵,沒人知道。

  陸齊民的身邊突然坐下一人,對方拿過陸齊民手上的煙自顧自抽了起來:「撤吧,你已經盡力了。」

  「我知道,可我不甘心。」

  陸齊民抬起手,輕輕觸碰那落下的雨幕,水滴撞在手背上散開,落入青石板中消失。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不夠努力?想要做多一些,來挽回局勢?」

  「挽回局勢?」陸齊民想了想搖頭:「我只是想救更多的人...好吧,你說的對,我還心存希望。」

  徐良將煙還給陸齊民:「你啊,活的太累,想得太多,過得太擰巴。」

  陸齊民接過煙,不解地看向對方:「難道我做錯了?」

  「沒有!」徐良雙手撐在門檻上,身體微微後仰,看向沒有月色的天空:「總感覺,你不像個軍人。」

  呼~

  陸齊民看著逐漸燃燒到手指的香菸,又從口袋抖出一支給自己續上,旋即遞給徐良:「難道你就像個軍人了?」  前往「必」應」搜「索旗」」可查看最「新章「節!

  徐良接過煙,毫不客氣道:「當然,很純粹,軍長就是需要我這樣的人,我也很擅長做這個,每個軍部、師部、指揮部我都熟悉,跑起來一點都不擰巴。」

  「但你呢?先是羅軍長,後是陳司令,再是委員長、白副總長,現在又是張司令。」

  「你是不是真覺得你跟他們一樣,能擔起這家國重擔了?」

  陸齊民皺眉:「我沒有!」

  「你有,你有而不自知,金陵獻策,吳縣定計。」徐良美美吐出一口煙:「老百姓或許還不清楚,但你的名聲早就在淞滬傳開了,這些個當兵的,誰不知道在淞滬跳得最歡的就是你陸齊民?」

  「小鬼子那邊都喊你天魔王呢!」

  「咋的,這偌大的國家沒你不行唄?」

  「乾脆,給你加封上柱國、太子太傅好了。」

  陸齊民沉默不語。

  徐良點著煙,挑眉道:「你知道來之前,羅卓英是怎麼評價你的嗎?」

  陸齊民扭過頭,有些好奇,也隱隱有些期待。  徐良嘴角勾起一抹微笑,似乎有些...替陸齊民自豪:「一個純粹的理想主義者,只存在於黨國理念之中的年輕人。」

  但陸齊民卻聽出了羅卓英的話裡有話。

  徐良搶在陸齊民之前開口:「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可不止他一個人這麼說,你在參謀本部那日,程總長與白副總長也點評過你。」

  陸齊民抽著悶煙,等著下文,心中有了些許期待。

  「程總長說你:目光遠超常人,吾年輕時亦不可及。」

  「白副總長說你:巧思急辯,臨危不亂。」

  徐良一邊說,一邊看著陸齊民的表情:「高興吧?」

  陸齊民點頭。

  他確實心中暗爽,這些大佬的誇讚,可比普通人夸一百次、一萬次要來得更爽。

  最關鍵是,這些是私下的真實評價,不是當面的虛假恭維。

  徐良卻嘆了口氣:「但徐世昌徐主任卻說,此子好高騖遠。」

  陸齊民臉色一變,心中不是滋味,他甚至有些看不上徐永昌。  憑什麼說我好高騖遠,我做的哪件事情不是為了這個國家?

  徐良見他如此,心中瞭然:「王世傑王委員對這個評價很是同意,上個月的宴會中,他與人說起你。」

  「陸齊民此人心氣甚高,卻根基淺薄,委員長任賢使能,目光如炬。」

  陸齊民知道王世傑這個人,倫敦大學經濟學博士,巴黎大學法學博士,說一句當代精英裡面的精英,絕對不過分。

  是委員長身邊最重要的智庫之一,也是這個時代學而優則仕的完美典範!

  可一時間,陸齊民竟然分不清楚王世傑這話的意思。

  徐良嘆了口氣,一手按上陸齊民的肩膀:「一個只會出謀劃策,聽從安排的聰明人,沒有後台,派系根基淺薄,又是黃陸浙一。」

  「委員長用起來放心!」

  「如果換成其他人,什麼東海小組,什麼金陵獻策,委員長或許會聽,但一定會慎用。」


  陸齊民有些回過味來了:「你的意思是,我勢力太淺了?」

  徐良沒有正面回答:「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你一個校級軍官,天天跟著一群大佬,真把自己當救世主了?」

  「不去後面管你的教導總隊,又要救這個,又要管那個,金陵後勤總監處你也要,北線你要管,南線你也來插一手。」  「說你過得擰巴,那是因為咱倆是哥們,我這麼跟你說吧,如果不是委員長壓著,你早死八百遍了!」

  一語驚醒夢中人!

  陸齊民沒有覺得什麼荒唐可笑,而是一陣後怕。

  在北線,有彭善、羅卓英、陳誠,這個土木系保他。

  如今變成了教導總隊,也就意味著...

  那是委員長擔心土木系做大,將他這個功臣單獨拎出來...

  獎勵?

  那是遏制土木系擴張!

  在金陵,有舅舅替自己跑的門路,白崇禧才稍微照拂他一二。

  回想起在老虎廟的那一次兩人辯論,什麼叫給台階就下了,他陸齊民算什麼東西,能讓白崇禧找台階?

  而在南線,若不是碰到已經不想接觸鬥爭的張發奎,他的下場恐怕也是...

  一直以來,自詡有系統加持、有一群愛國之士環繞的陸齊民,是真的認為自己可以在淞滬改變一些什麼。  陸齊民是真的認為自己可以在淞滬改變一些什麼,可到頭來...自己只是上頭放出來的孫悟空。

  他的額頭上,始終貼著「委員長欽點」這幾個字。

  始終沒有脫離掌控!

  而徐良也說得對,的確擰巴...

  如今的松江府...他留下又有什麼用呢?

  東北軍要在這裡證明自己,他陸齊民能做什麼?

  看客?

  陪客?

  還是收屍人?

  沒有勢力,沒有根基,想要做什麼,卻無力得擰巴感覺,便是來自於此了。

  怪不得,怪不得!

  陸齊民突然起身看向徐良,鄭重開口:「阿良,謝謝你。」  這一句謝謝,讓徐良有些不好意思地撓頭:「哪裡哪裡,我這人就嘴巴碎了點,你也別往心裡去,興許不是這麼一回事呢?」

  陸齊民淡淡一笑:「走吧,我們去湖州。」

  身後的季安歪著腦袋:「咦?這就溜了?」

  我草!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陸齊民一跳:「你什麼時候來的?」

  季安伸手指了指自己:「我?你們聊起來的時候我就在啊。」

  媽的...

  全給這傢伙聽去了。

  陸齊民無奈擺手:「通知參謀部收拾收拾,讓顧大鈞準備好,我們連夜出城,先去嘉興,然後直奔湖州。」

  正在裡面計算的盧元聽到聲音走了過來:「怎麼?要走?那松江怎麼辦?」

  「松江有吳克仁將軍,我們這算什麼?督戰麼?」陸齊民連連揮手,示意眾人趕緊收拾:「我去城頭找吳軍長告別。」

  「展堂,取兩件蓑衣來,隨我走一趟。」  就在陸齊民下達命令,與陸展堂走出指揮部的那一刻,久違的系統聲音響了起來。

  「共和國向您致意,指揮官閣下,為期三十天的【淞滬會戰·血戰薀藻浜】系列任務已經截止,您在戰役中的表現讓日寇付出了慘重的代價,現系統已經完成任務結算,獎勵正在發放中。」

  !?

  陸齊民心下恍然,10月7日下達的任務,30天後...今天完成系統結算。

  騎在戰馬上的他突然自嘲一笑,原來...自己始終只是踩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卻忘記了自己所在的位置。

  系統聲音繼續傳來:

  「【淞滬會戰·血戰薀藻浜】東方索姆河,完成度s。」

  「【淞滬會戰·血戰薀藻浜】崩潰的後勤,完成度ss+。」

  「【淞滬會戰·血戰薀藻浜】遲來的撤退,完成度a+。」

  「綜合評定,任務完成度s+,現進行獎勵發放...獎勵指揮官點數1000,獎勵陸軍經驗50000,獎勵隨機技能抽取*3,獎勵技能點數*2。」


  「解鎖:國策樹系統。」

  「解鎖:駐地開發系統。」  「解鎖隱藏系統:秋海棠葉補完計劃。」

  「新的系統任務正在解鎖中,請48小時後查收。」

  陸齊民看著這一長串的獎勵,不知怎麼的,竟然長出一口氣。

  沒去看什麼國策樹、駐地開發,但他知道秋海棠葉是什麼。

  那是民族生存的空間,是國家發展的基石,是抵禦外族侵略的堡壘,也是千年以來,歷代先祖遺留吾輩之地。

  在這個目標下,駐地開發系統...陸齊民明白了。

  阿良沒有說錯,沒有根基,他陸齊民什麼都不是。

  委員長只要一個電話,就能將他打回原形。

  有些路,不得不走。

  縱馬思索間,陸齊民來到了南門城樓。

  城樓有些破敗,曾經的雕樑畫棟如今只有勉力支撐的四方小屋。

  城外隱約有槍炮聲傳來,他脫下蓑衣交給展堂,還沒走入城樓,就聽到吳克仁笑著朝他招手:「齊民,快來看看,瞧瞧老哥這手藝怎麼樣?」  陸齊民只看見吳克仁坐在火堆旁,手裡舉著一個...扳指?

  吳克仁連連招手:「別小看這玩意兒,費刀口。」

  他舉起扳指遞給陸齊民,入手感覺很怪,不像玉,它不是透明的,有些重,還有股淡淡的血腥味,外表也凹凸不平。

  「咦?有字?」

  陸齊民蹲下身,湊近火堆。

  民國26年淞滬戰場,擊斃日寇大隊長臂骨一節。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