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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軍與政(方山奏對)(上)

2026-10-18 08:35:24 作者: 老左老左

  11月18日

  隨著最後一批67軍老兵從宜興抵達方山營地,第一支隊的開拔便進入了倒計時。

  人是陸齊民親自去門口迎接的,吳克仁口中的傷員人數遠沒有上千人,最終活著抵達方山營地的,只有833人。

  與陸齊民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833名老兵?

  是的

  833名傷員?

  不完全是。

  這833名士兵,最年輕的只有22歲,年紀最大的,也不過是26歲。

  所謂的傷兵,大多屬於輕傷,或者有些乾脆是擦破點皮,根本就不需要治療。

  最嚴重的那一個,是在夜裡睡覺受了涼,發燒到了38度。

  這哪裡是什麼傷兵需要照顧,這明明就是第67軍最後的種子!  22歲?

  民國20年918的時候,正好是16歲...

  26歲的士兵,當年也不過是20歲。

  大多都是綏化、大慶、佳木斯等地的農村娃兒,最遠的則是來自薩彥嶺脊北面的一個小山村。

  陸齊民一開始還有些疑惑,那小子卻是一指北面:「過了漠河鎮,再渡過龍江,往北走60里山路,就是俺家了。」

  淦!

  要不是刻板印象,陸齊民差點忘了如今還是秋海棠葉版本。

  他一拍額頭,自己光盯著南面,卻是忘了北面的出海口與廣袤林區。

  陸齊民想起來,上次的系統獎勵中,已然解鎖了隱藏系統,秋海棠葉補完計劃。

  連日忙碌,陸齊民甚至都沒時間去檢查解鎖的國策與新系統。

  現在...依舊忙碌。

  最終,從宜興來到方山營地的第67軍833人被陸齊民編入四個步兵營、三個支隊中,全部打散!  別看這些士兵年齡只有22到26歲,但他們平均軍齡都超過了7年,又經歷了慘絕人寰的金山衛保衛戰、松江保衛戰,是絕對的精銳老兵。

  當然,分散到四個步兵營還有一個特殊的原因。

  倒不是陸齊民擔心這些人譁變奪權,而是他擔心自己的部下裡面,出現像中路軍那樣,聽調不聽宣、獨自成體系的隊伍。

  

  而季安另外在宜興、平湖等地撿來的2400餘名老兵,本著優勝劣汰的原則,30歲以上、身體狀況不好的士兵,一律編入輜重部隊。

  30歲以上,班長以上、連長以下的軍官,單獨被篩選出來。

  起初,季安得到指令操辦這件事情的時候還引起了一些誤會,這些好不容易死裡逃生的軍人,有些起了歸鄉之心,認為自己已經「死」過一次,對得起國家了。

  有些被薀藻浜的血肉磨坊打怕了,僥倖活下來便不想回到戰場。

  他們以為季安要秋後算帳,竟是準備趁夜逃離方山營地,出現了整整17名連排級軍官集體逃役的重大事件。

  10月19日凌晨3點

  以謝奎安為首的17名軍官企圖逃離方山營地,他們趁夜間營房巡邏間隙,抹黑向南逃竄。

  只可惜,廖耀湘對此地瞭若指掌,幾條山路上都有暗哨。

  請.訪問..看最新章節!地址:dEqixs.oRg  這些人甚至還沒跑出營地,就在西面的山間小道上被兩名持槍哨兵押送了回來。

  沒有口令,行跡不明,甚至身上連參謀處下發的任務文件都沒有。

  事情是一級一級反映上來的。

  凌晨4點,支隊長蔣去被敲門聲喚醒,人是被教導總隊第一營抓回來的,今夜恰逢一營值夜,營長方虎受傷未愈,副營長袁清和不敢貿然處置,便將人帶到支隊長面前。

  清醒的蔣去立馬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這不是一個兩個。

  而是這支部隊歷史上第一次遇到如此大規模的軍官逃役事件,一個弄不好,便是要動搖軍心的。

  蔣去也不敢擅自處置,這件事情很快就被送到了參謀長季安處。

  參謀的營房是一棟獨立的兩層小樓,一層八個房間,左邊這裡敲醒了季安,右邊的徐良也醒了過來。


  這下好,不過凌晨5點的時間,所有人都被驚動了。

  此時,天空依舊灰濛濛的,已是過了立冬,寒風吹得人臉上陣陣刺痛,只想整個人縮進被窩裡才好。

  校場上,幾名一營的士兵將17名軍官圍在正中。

  步槍的保險被打開,槍口晃蕩著隨時準備抬起,這些人稍有異動,他們是真敢開槍!  教導團一營襲自蔣去的一連與二連,營內不過70餘名薀藻浜反擊戰老兵,卻都是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硬骨頭。

  休整不過旬月,新兵們被訓得一個個跟老虎仔子似的,什麼都不怕。

  用他們的話說:「咱們營長帳中的賊酋數都數不過來,整個教導總隊,阿拉營長第二猛!」

  至於第一猛是誰?

  大家公認的便是顧大鈞,只是所有人很默契沒有提陸齊民的名字。

  寒風中,17名軍官凍得瑟瑟發抖,雙手直往懷裡揣著,兩腳直哆嗦。

  季安微笑出現:「喲,謝奎安,謝連長,這黑燈瞎火的,帶老部下拉練呢?」

  聽到聲音,謝奎安只覺得自己右眼跳個不停,他看向踱步而來的季安,準備就坡下驢,對方...總不能真下死手吧?

  「季參謀長您這話說的,這不是在薀藻浜夜襲成習慣了嗎?白天總是在洞內躲著日寇的炮火,晚上扣上刺刀,好跟小鬼子拼命呢。」

  季安嘴角浮起一抹冷笑,這是提醒自己,他們有功於國家。

  「哎喲,謝連長辛苦了,袁副營長,你帶其他人先去吃早飯,好好陪著。」季安緩緩上前:「謝連長,這麼辛苦,去我那喝杯熱茶,昨天剛有人送來一盒黃山毛峰,你有口福了。」

  謝奎安這才鬆了口氣,可他也沒膽子去:「不勞參謀長,謝某...」  誰知謝奎安話沒說完,被季安一手箍住手腕:「哎呀,都是薀藻浜的老戰友了,走嘛,走嘛。」

  其餘人看著領頭的謝奎安被人帶走,竟是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辦了。

  這到底是吃早飯,還是吃斷頭飯?

  眾人心中惴惴。

  見季安如此,徐良等人心中瞭然,打著哈欠就準備回房睡覺。

  倒是遠處的廖耀湘眼睛微眯,似乎是看出了季安心中的想法,他緩緩踱步,跟在後面,並讓人去叫醒陸齊民。

  季安拉著謝奎安回到一樓的參謀處,沒有作戰任務的時候,參謀們大多在此辦公,現在是凌晨,空蕩蕩的。

  桌上也沒什麼黃山毛峰,甚至茶具也只是一個白色的陶瓷杯而已。

  季安端坐桌前,提筆寫著什麼,警衛持槍跟在身後,虎視眈眈。

  謝奎安更害怕了:「季參謀長...這是何意?」

  季安一臉好奇地抬起頭,語氣疑惑:「啊?沒什麼啊,你不要緊張,等我把你的罪名寫好,槍斃之後好上報參謀本部。」

  噗通!  謝奎安竟然直接跪倒在地,眼神呆滯。

  不是喝茶嗎?

  怎麼變成槍斃了?

  媽的,就知道沒好事!

  這姓季的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自己到了他手上,怎麼可能還有活路。

  謝奎安仰頭閉眼,眼淚緩緩從眼角滑落。

  季安只是看了一眼,便繼續低頭寫了起來。

  早幹嘛去了?

  可下一秒

  參謀處突然響起一陣怒吼:「憑什麼?」

  「憑什麼我們這些無名小卒跑了就要槍斃,這還不是戰場,在淞滬,那些大官甚至沒打就跑了,他們怎麼不用槍斃?」

  季安這時候來了興致,他笑著俯身向前:「誰啊?淞滬期間逃跑?」  謝奎安這時候卻縮起脖子:「反正就是有,當時大部隊都散了...」

  可他的話卻被季安打斷:「我問,名字。」

  冰冷的聲音仿佛閻王的審判,謝奎安咽了咽口水,看著季安的眼神,感覺自己不說恐怕真的會死在這裡:「是...孫師長。」

  季安歪著腦袋,不斷思索姓孫的師長,可越想,他的表情就越是興奮:「啊,我知道了,是孫,元,良!」


  謝奎安垂頭不語,他有些後悔了。

  這下,不用教導總隊殺了自己,孫元良也不會放過他。

  只是這個時候,廖耀湘走了進來:「夠了,眼下正是用人之際,謝奎安,你是否願意改過自新,為國效力?」

  見到廖耀湘進來,謝奎安仿佛見到了菩薩一般,竟是跪著前進兩步:「願意,我願意,當個大頭兵都行啊。」

  廖耀湘厭惡地撇過頭去,他最是看不起這種人。

  軍人死則死矣,豈能如此作為?

  「起來,帶著你的人,回去好好反省!」

  就在廖耀湘帶著謝奎安要離開的時候,季安的聲音卻在身後響起:「謝奎安,原88師下屬連長,淞滬會戰逃逸,在宜興被我教導總隊捕獲,11月19日,謝奎安企圖再次逃離,被我一營官兵當場抓捕,依照軍法...建議判處槍決。」  廖耀湘腳步一僵,艱難轉身看向季安:「你說什麼?」

  季安輕推眼鏡:「哦,廖副總隊長沒聽清,需要我重複一遍嗎?」

  廖耀湘眼鏡微眯,他似乎感受到了身後那一道道目光。

  副總隊長,參謀長。

  一個是半路加入,在劉行、薀藻浜屢建奇功的學霸廖耀湘。

  一個是跟著陸總隊長從曹娥鎮一路出生入死過來的鬼才季安。

  針鋒相對!

  這也是兩人之間第一次出現矛盾,同時也是兩人職位最接近的時候。

  沒什麼爭吵爆發,廖耀湘拉了把椅子就這麼坐在季安面前。

  隨著事情發酵與時間推演,越來越多人圍了過來。

  喧囂?

  爭執?  同樣不存在!

  參謀們、軍官們得知消息後默默分成了兩派。

  一派是以廖耀湘為首的安撫派,認為留下的這些軍官還有不少手下需要整編,那不是幾十人,而是上千人。

  若是一味強調軍法,這剩下的人改編恐怕要出亂子。

  現在這個時候,最缺的就是有經驗的老兵。

  將他們的同僚、戰友、上級一股腦全槍斃了,那這些人以後還要不要了?

  萬一到時候戰場上給你整個么蛾子,誰負責?

  一派則是認為,這些人本身逃離軍營便是犯了軍法,若是不嚴加處置,怕是剩下的人會爭相效仿。

  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今天休整期間想不當兵就跑,明天戰場上受一點小傷,說不定晚上就沒影了。

  陸齊民的休息室在防空洞的指揮部內,廖耀湘的那張小床從回來那天開始就被陸齊民霸占了。

  此刻,陸齊民趴在桌上沉沉睡去。  桌案上還有兩份文件,一份寫著《鞏縣駐地臨時軍管協議》,一份寫著《觀機械化軍備論後感》,在這份報告的旁邊,有本看起來像是教材一般的書,正是《機械化軍備論》。

  署名:徐庭瑤。

  在這本書的邊上,還有本封面被翻得卷邊的書,中間每隔幾頁都被折起來做了備註,整本書看起來厚得可怕。

  正是百里先生的《國防論》

  三狗看著幾乎一夜沒合眼的陸齊民,有些不忍心叫醒,可他轉頭就看見徐良在洞外焦急的模樣,無奈只能輕推陸齊民的肩膀,小聲呼喚:「總隊長...」

  陸齊民沒有任何反應,反而趴著的身體隱約傳來陣陣鼾聲。

  三狗無奈再次轉頭,徐良一跺腳,快步進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走得太急,牛皮靴在山洞內盪出陣陣回應。

  原本趴著的陸齊民猛地一個起身:「幾點了?」

  可他起得太猛,只感覺大腦一陣眩暈,只能一手扶額,一手撐著桌子,語氣帶著幾分痛苦:「展堂,衛國,三狗!」

  三狗立馬應聲:「我在。」

  門外的陸衛國聞聲也快步衝進洞內。  陸齊民伏低身子,恢復剛才的姿勢,整個人這才稍微舒服一點:「怎麼回事?幾點了也不叫我,今天一支隊要走,別特娘的等小鬼子來炸。」

  三狗上前小聲開口:「出事了,廖副隊長跟季參謀長吵起來了。」


  聞言,陸齊民咬牙起身:「搞什麼?」

  他勉力看清楚屋外的天色,心中頓時來了火氣,搭配上起床氣,陸齊民有些慍怒。

  昨日他幾乎通宵研究國策樹與駐地開發模式,結果很不樂觀。

  國策樹的內容要求極為苛刻,光是政治線、建設線與外交線的複雜程度,就讓陸齊民倍感頭疼。

  政治線的第一項便是四選一:【三民主義】,【民主光輝】、【人民的顏色】、【舊日·亞洲支配者】。

  每一個國策不是點下去就立馬能夠改變全國,而是需要手動推進、實現。

  就拿三民主義來說,這項國策除了需要一個國策點數之外,還需要陸齊民獲得黨內半數的元老支持。

  你以為這就完了?

  內容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寫著:

  三民主義,三權分立。  權能一分為二,政權屬於人民,治權屬於政府,立五權憲法,實現主權在民。

  欲對全國進行三民主義改造,至少獲得半數元老支持。

  下面一排全是灰色的派系:

  黃埔系

  山西會議派

  政學系

  孫科派

  繼承派

  中立派

  且不說陸齊民有沒有興趣,光看到這些派系裡面的元老名字,他就知道這是不可能實現的。

  他陸齊民要是能爭取到半數支持,豈不是能奪權篡位???

  開什麼玩笑!  現在搞內鬥?

  故而有人說,真正的三民主義在孫先生仙逝那日便開始死去,如今展現在世人面前,不過是屍體腐爛的過程而已。

  而第三個選項里,人民的光輝,則是要見到那位之後,才被允許開啟。

  只有最後一個選項...

  這是國策樹部分,另外駐地開發部分的複雜程度,堪比論文降重:需要時間。

  但駐地開發的最後一排,卻又讓陸齊民充滿希望:

  【要塞都市】【洛陽重工】【後勤樞紐】

  好不容易解鎖兩個關鍵模塊,卻不是從天而降的武器物資,需要他一步步在這個時代踏下自己的腳印,才能走得堅實。

  以如今的局勢,陸齊民只覺得重擔在肩,能有好心情才怪。

  他連續深呼吸幾次,一手摁在進來的徐良肩上:「邊走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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