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636章 帝王心術,暗藏殺機

第636章 帝王心術,暗藏殺機

2026-08-20 17:21:03 作者: 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屋中的氣氛微微一靜。

  柳含煙、紅袖和蕭靈兒也同時看了過來。

  柳震天沉默片刻,抬起手,示意眾人不必緊張。

  隨後,他才拖過一旁的椅子,緩緩坐了下來。

  「確實出了些變化。」

  「西山案的進展,與老夫原本設想的不一樣。」

  說到這裡,他眉頭緊鎖,臉上浮現出一抹壓不住的怒意。

  「老夫本以為,借著這一次西山案,至少能把秦嵩那條老狗從丞相的位置上拽下來。」

  「就算暫時殺不了他,也要讓他身敗名裂。」

  說到這裡,他重重哼了一聲。

  「可老夫沒想到,那老狗退得竟然如此決絕。」

  「禮部尚書張平安,已經在獄中自盡了。」

  「那些被抓起來的禮部侍郎、祭典司郎中,以及負責抄錄、補錄名冊的官員,也全都認了罪。」

  柳震天的手指緩緩收緊。

  「他們一個個主動把罪名攬了下來,半點多餘的話都沒有說,更沒有牽連到任何人。」

  「就連秦嵩一派在工部和都察院中的幾個重要位置,也有人主動上疏請辭。」

  柳震天冷笑一聲。

  「這老狗,倒是捨得下手。」

  蕭塵看著他,問道:

  「戶部呢?」

  柳震天看了他一眼。

  「沒動。」

  短短兩個字落下,屋中氣氛頓時沉了幾分。

  戶部掌管天下錢糧。

  

  禮部掌名分,工部掌營造,都察院掌監察。那些位置雖然重要,卻遠不如戶部這個大夏的錢袋子。

  秦嵩舍了枝葉,保住了根。

  蕭塵靠在椅中,右手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

  「壯士斷腕。」

  「不是認輸,而是退到暗處。」

  柳震天點了點頭。

  「老夫自然看得懂。」

  「可看得懂,不代表老夫能夠接受。」

  他抬眼看向蕭塵,又看了看躺在榻上的柳安,臉色愈發陰沉。

  「張平安一死,幾個禮部官員認罪,再讓出工部和都察院的幾把椅子,這件事便算是有了交代?」

  「秦嵩依舊穩坐相位,戶部依舊握在他的手中。那些真正策劃西山殺局的人,甚至連名字都不曾出現在案卷上。」

  柳震天的手掌驟然攥緊,指節發出一陣輕響。

  「老夫明明什麼都看懂了,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舍掉幾枚棋子,繼續穩坐相位,老夫不甘吶!!」

  屋內一時無人開口。

  柳震天深吸一口氣,將翻湧的怒火強行壓下。

  「更讓老夫惱火的是,陛下也不願意再往下查了。」

  「今早下朝時,高福特意追上老夫,說有些事情查到該查的地方便夠了。若真把所有人的退路都堵死,對誰都沒有好處。」

  說到這裡,柳震天怒極反笑,聲音里透著壓不住的憤懣。

  「什麼叫對誰都沒有好處?」

  「一場被定性為謀殺皇子的驚天大案,結果只砍了幾個棄子的腦袋,便要老夫到此為止?」

  他猛地指了指蕭塵纏著重重布帶的左臂,又轉頭看了一眼柳安,眼眶氣得發紅。

  「難道你和柳安在西山流的血,就這麼白流了嗎?!」

  「陛下為了制衡朝局,捨不得對秦嵩下殺手,便反過來要我們息事寧人!天底下哪有這樣的規矩,這算哪門子的公道!」

  一通怒火發泄完,柳震天仿佛突然被抽乾了力氣,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僂了下來。他看著蕭塵蒼白的臉,滿眼都是憋屈與內疚。

  「老夫明明答應過你,定要借著此案為你主持公道,可是現在……」

  柳震天張了張嘴,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聲充滿無力與自責的長嘆。

  蕭塵看著柳震天那發紅的眼眶與滿臉的自責,心中微暖。


  他沒有流露出半分對朝局的不甘,只是微微挪動了一下虛弱的身體,眼神真誠,語氣溫和地寬慰道:

  「伯父不必自責。」

  「西山一戰,若最後沒有伯父帶人進山收尾,結局未必如此。至於扳倒秦嵩……想憑一樁西山案,就拔除一位經營朝堂幾十年的丞相,本就不現實。」

  「皇帝需要制衡。秦嵩可以流血,卻不能倒下,至少現在皇帝捨不得他死。」

  「如今能逼得秦嵩退讓,舍掉禮部、工部和都察院的那些棋子,已經算是從他身上生生割下了一塊肉。秦嵩欠我的帳,來日我會親自去收。」

  聽完這番話,柳震天眼底的鬱結散去了些。他長嘆了一口氣。

  「你說得對,是老夫一時心火太盛,鑽了牛角尖。」

  柳震天抬眼看向窗外的風雪,沉聲說道:「只是……秦嵩這一退,天啟城的風向,馬上就要徹底大變了。」

  蕭塵安靜地看著他,沒有接話,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柳震天緩了緩神,順著局勢說道:「秦嵩這一退讓,太子那邊便趁著主理西山案的機會,將自己的人塞進了禮部、工部和都察院,順勢清掉了一大批原本依附秦嵩的官員。」

  「另外,三皇子斷臂,徹底失去了奪嫡的資格。原本支持三皇子的官員一夜之間分崩離析,為了自保,大半也都投向了東宮。」

  柳震天抬眼看向窗外。

  「各方都在選主。」

  「奪嫡之勢,來得比老夫預料中更快。」

  蕭塵微微頷首,深邃的眼中閃過一絲清明,順著柳震天的話說道:

  「確實。西山一案的餘波,竟能將朝堂格局徹底洗牌,甚至變相成就了太子,這恐怕是誰也沒想到的。」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靜,卻透著洞悉全局的敏銳。

  「不過,秦嵩退,太子進,三皇子廢,朝臣重新站隊……這些動靜,與其說是來得快,倒不如說是御座上那位陛下,正有意放任局勢走到這一步。」

  柳震天猛然回頭看向他。

  蕭塵繼續分析道:

  「皇帝需要制衡。帝王心術,歷來是誰最強便打壓誰,誰最弱便扶持誰。天啟越亂,所有人便越要仰望御座上的那個人。」




  「伯父,秦嵩這一退,對咱們武將勛貴來說,未必就是好事。」

  「如今太子眼看著要一家獨大,咱們武將集團又因西山案聲勢大漲,這個時候若是太露鋒芒,便容易成為皇權敲打的出頭鳥,甚至被人當成棋子,平白為他人做了嫁衣。」

  「所以,接下來還請伯父暗中知會朝堂上的那些老將軍、老叔伯們,這段時間務必低調行事,收斂鋒芒,切莫讓人抓了把柄。」

  聽到這番剖析與提醒,柳震天定定地看著蕭塵。

  片刻後,他眼中的驚愕化作了一抹深深的欣慰。

  「你能看透這一層,老夫就徹底放心了。」柳震天長長嘆了口氣,「你放心,明日老夫便去知會徐驍和馬騰他們,讓他們這些日子低調一點,不要讓有心人抓住把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