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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狹路相逢,霸氣回懟

2026-08-26 12:08:09 作者: 不會玩遊戲的小西瓜

  至於右側席位上,以丞相秦嵩為首的文官一脈,本就是迫於賜婚的聖旨才來赴宴。

  這些平日裡在朝堂上最愛咬文嚼字的文臣們,今日也默契地收起了鋒芒。

  見新郎官敬酒,他們便也端起酒盞隔空舉了舉,嘴裡不咸不淡地說上兩句「百年好合」的場面話。待柳安仰頭飲盡,他們只是矜持地沾了沾唇,便算全了彼此的顏面。

  宴席漸至半酣,廳內氣氛越發熱烈。

  武將席上不時傳來豪爽的笑聲。前院與外院暖棚中的賓客推杯換盞,喧鬧聲幾乎連成一片。

  丞相秦嵩端坐在文官首位,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酒盞。

  如今拜堂之禮已經結束,新郎敬來的酒也已經喝過,該給的皇家體面一分不少,他自然一刻也不願繼續留在這個令他生厭、滿是軍中勛貴的地方。

  秦嵩緩緩站起身,端起酒杯,對著主桌上的柳震天遙遙一舉。

  「柳大人。」

  「今日令侄大喜,本相也算沾了一份喜氣。」

  他的語氣從容,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客套笑意。

  「只是老朽年邁,不勝酒力,府中又有些公務尚待處置,便不在這裡繼續攪擾諸位的雅興了。」

  「本相先行告辭。」

  柳震天也隨之站起身,拱手還了一禮。

  「秦相公務繁忙,老夫便不多留了。」

  秦嵩微微頷首。

  「柳大人留步。」

  說完,他整理了一下衣袖,帶著他一脈的文官,從容不迫地退出正廳。

  直到秦嵩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之中,柳震天臉上的客套笑意才淡了幾分,重新落座。

  左側武將席上,脾氣火爆的定遠侯趙元朗看了眼秦嵩空下來的位置,忍不住冷哼了一聲,大嗓門毫不避諱:

  「走了也好。省得有些人在這裡端著架子,連累咱們喝酒都喝不痛快!」

  周圍幾名將領頓時笑出聲來。

  但笑過之後,趙元朗忽然意識到主桌上太子與幾位殿下還在場。自己方才那話,難免有衝撞主桌的嫌疑,他頓時覺得有些不妥,略顯尷尬地轉頭看了太子一眼。

  太子李景瑞卻毫不在意地端起了酒杯。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文爾雅的笑容開口說道:

  

  「今日是柳大人的家喜,也是柳安與紅袖的大喜之日。諸位將軍、侯爺只管開懷暢飲,不必拘束。」

  「孤與幾位皇弟也同飲此杯,諸位盡興便是。」

  見太子親口表了態,柳震天這才裝模作樣地瞪了趙元朗一眼,嘴上斥道:

  「少說兩句,沒人把你當啞巴!」

  可話音剛落,他自己也端起酒杯,衝著主桌上的太子遙遙一敬,仰頭一飲而盡。

  下一刻,滿堂武將紛紛高聲舉杯。

  原本還有些顧及文官和太子在場而稍顯拘束的宴席,隨著秦嵩的離去以及太子的表態,徹底熱鬧了起來。

  ……

  秦嵩領著一眾文官退出正廳,剛行至外廳,便與從西院換甲歸來的蕭塵迎面相逢。

  少年已經褪下送親時那身暗沉肅殺的玄鐵狻猊甲,換回了一襲錦袍。烏髮束起,衣袂在寒風中輕輕翻動,整個人少了幾分戰場上的凌厲,卻依舊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意。

  兩撥人相遇,原本低聲交談的文官紛紛止住話頭,就連腳步也不約而同地慢了下來。

  蕭塵與秦嵩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蕭塵神色平靜,抬手拱了拱,淡聲開口:

  「秦相這便要回府了?莫非今日這杯喜酒,不合秦相的心意?」

  秦嵩腳步一頓,但臉上的笑意沒有絲毫變化,神色反而愈發沉穩。

  「蕭少帥說笑了。」他攏了攏衣袖,語氣溫厚,「柳府今日的酒,自然是好酒。只是本相年紀大了,席間稍坐得久些,便有些受不住這般喧鬧。」

  他的目光從蕭塵身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那張平靜的臉上。

  「倒是少帥,西山一戰傷得不輕,如今瞧著,似乎還未好利索。」

  秦嵩輕嘆一聲,眼中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幾分關切。


  「少帥不日便要重返北境。天啟距雁門千里迢迢,如今又正值隆冬,沿途關山難越,風雪正盛。」

  秦嵩頓了頓,笑容中的溫度一點點褪去。

  「少帥可要走穩些。」

  廊外寒風卷過,檐下的紅燈籠隨之輕輕搖晃。

  秦嵩望著蕭塵,緩緩補了一句:

  「路遠倒在其次,就怕風雪迷眼,叫人辨不清前路。少帥年少意氣,行得又快,更該留心腳下才是。」

  廊外風雪驟緊。

  蕭塵看著他,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意極淡,非但沒有半分溫度,反而讓秦嵩心頭微沉。

  「秦相說得是。」

  蕭塵向旁邊讓開半步,給秦嵩留出通行的位置,聲音也壓低了幾分。

  「不過北境的風雪,我走慣了。雪再大,也不過遮人一時耳目;路再險,終究有踏過去的時候。」

  秦嵩的眼神微微一凝。

  蕭塵抬眸,直視著他。

  「倒是這天啟城裡的路,看似平坦,實則暗溝密布。若只顧著替旁人掘坑,難免有失足落進去的一日。」

  秦嵩臉上的笑意終於淡了些。

  「少帥是在提醒本相?」

  「秦相誤會了。」

  蕭塵神色淡漠,語氣聽不出半點波瀾。

  「不過是聽了秦相一番勸誡,心有所感,投桃報李罷了。」

  這一次,秦嵩沒有立刻接話。

  兩人之間不過隔著數步距離。廊外風雪呼嘯,仿佛化作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他們與外院的喧鬧徹底隔絕開來。

  跟在秦嵩身後的文官紛紛垂下目光,無人敢在此刻出聲。

  片刻後,秦嵩重新露出那副和藹神情。

  「年輕人能從絕境中走出來,的確是好本事。只是這世上的路還長,躲過一場風雪,也未必能次次逢凶化吉。」

  蕭塵聞言,眼底掠過一抹冷意。

  「秦相說得不錯。」

  他略微停頓,平靜地看著秦嵩。

  「不過,風雪能覆住痕跡,卻掩不住舊帳。有些事眼下無人提起,並不意味著便能就此揭過。」

  寒風裹著飛雪掠過長廊,蕭塵的聲音反而愈發平靜。

  「今日埋得越深,來日翻出來時,便越要連本帶利地奉還。」

  秦嵩眸光微沉,臉上的和藹笑意也徹底冷了下來。

  「年輕人鋒芒太盛,未必是好事。」

  「有些人身居高位太久,便以為世間所有痕跡都能抹去,也未必能全身而退。」蕭塵淡淡道,「秦相既然要回府,便早些回去吧。天冷路滑,年紀大了,確實該多加小心。」

  秦嵩盯著他看了數息,最終冷哼一聲。

  「少帥好自為之。」

  「秦相也一樣。」

  秦嵩拂袖轉身,領著一眾文官沿遊廊大步離去。

  眾人快步跟在他身後,自始至終無人敢回頭。直到一行人的身影沒入外廳盡頭,凝滯在廊下的氣氛才稍稍散去。

  蕭塵站在檐下,看著那道身影沒入風雪之中,眼底的笑意緩緩收斂。

  片刻後,他才轉身走回正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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