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69章 船升版本的新解釋

第169章 船升版本的新解釋

2026-06-08 21:21:35 作者: 三十三更

  扶蘇終究是沒逃脫被孔衍問候的結局。

  晚上的時候,老頭親自來到了營帳。

  「老夫聽聞公子身體已無大礙,特來看望。」

  孔衍的聲音剛剛響起,人已經掀開帘子走了進來。

  現在的他還是那副老儒生的樣子。

  頭髮束的一絲不苟,身上的儒袍依舊潔白如雪。

  和那天晚上光著身子一拳捶翻戰馬的形象判若兩人。

  韓碩嚴重懷疑,這老頭氪金了,有兩套皮膚。

  一套是孔夫子嫡系的大儒皮膚。

  另一套是北疆戰場的戰神皮膚。

  扶蘇整個人都僵著,站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

  孔衍走近扶蘇,一雙慈目在他身上來回流轉。

  不時發出讚賞的聲音。

  

  「嗯,氣色尚可,恢復的不錯,手上的功夫也不錯,好。」

  扶蘇被孔衍這一聲聲稱讚弄的頭皮發麻。

  遙想小時候,自己把《春秋》背的爛熟,這孔衍都沒說一聲好。

  現在這聲「好」,讓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先生過譽了,學生不過是……」

  「不必過謙。」孔衍擺擺手,打斷了扶蘇的話。

  「老夫聽六子說了,那晚,你騎在匈奴人身上,一招一式,頗有風範。」

  孔衍說完,扶蘇的臉色一下子就漲紅了。

  什麼一招一式,明明是毫無章法,還頗有風範……那是在發瘋。

  「學生……學生一時昏了頭……」

  「昏的好!」孔衍突然一拍手,把扶蘇給嚇了一跳。

  「讀書使人明理,但是同樣的,不是人人都有書讀,不是人人都明事理。」

  「遇到這樣的人,就該如公子那晚一樣,讓他安安靜靜的聽你講道理。」

  孔衍一邊說一邊撫著自己的鬍子,那副表情看得出來,對扶蘇的表現是相當的滿意。

  扶蘇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是視線落在孔衍那雙手上後,又閉上了嘴。

  而孔衍的嘴就好像開了閘的洪水,根本停不下來。

  「老夫年輕之時,也和公子一樣,滿腦子都是聖賢之道,覺得只要把道理講明白了,這天下人,都會跟你講道理。」

  「可是……」孔衍停頓了一下,好像是回想當年:「後來去了一趟齊國,遇到了三個山賊。」

  「老夫和他們講道理,勸善途,可你們猜後來怎麼著?」

  孔衍笑了一下,然後看向扶蘇和韓碩。

  「額……」扶蘇支吾了半天沒說出什麼來。

  估計是知道了結果但是不敢說。

  韓碩倒是沒多想,脫口而出:「被搶了唄,能懂道理的哪還會去當山賊。」

  「哈哈哈哈!公子碩倒是快人快語,說的不錯!」孔衍聽到韓碩的話,哈哈大笑。

  「老夫被搶了盤纏,還被踹了幾腳。」

  孔衍笑著繼續說道,絲毫沒有因此覺得丟臉,倒像是在講一個笑話一樣。

  「沒報官?」扶蘇疑惑問道。

  「報官?沒有,老夫回到魯縣(孔子故里,曲阜)閉關了三年。」

  孔衍說著,伸出了自己的拳頭,寬大的袖袍往下滑落了一截,露出裡面緊實的肌肉。

  韓碩和扶蘇明白了,閉關三年,練了三年拳唄。

  「然後老夫重新找到了那三名山賊,和他們重新講了一遍《論語》,這次他們倒是聽的很認真。」

  孔衍說完,韓碩和扶蘇同時嘴角一抽。

  聽的很認真?怕不是跪在地上聽的吧……

  還有,您老不是聖賢之後嘛,心眼子要不要這么小?三年啊,您還不辭辛苦專門去找一趟?

  「心有魔障,念頭不通達,如何潛心修煉聖賢之道?」

  仿佛是看出了二人的小心思,孔衍眼睛微微一眯,說出話也是振聾發聵。

  韓碩忽然覺得,孔衍這一身武藝還能保持人前的溫文爾雅,難道是武道的至高境界,返璞歸真?


  真是一種極高境界的自我克制……

  「老夫虛活五十有八,憋了大半輩子,聖人之後啊,嫡系血脈啊,走到哪,都會被人供著,哄著。」

  「講學要端著,赴宴要端著,連罵人,都得引經據典拐著彎兒的罵,你們知道這是什麼感覺嗎?」

  韓碩和扶蘇同時搖頭,這種扮豬吃老虎的心情,他們真不明白。

  「憋屈!真特娘的憋屈!明明能打死一頭牛,卻要裝作連只雞都抓不住。」

  孔衍竟然破天荒的罵了句粗口,但是在場的人,沒人敢說他。

  「但現在不一樣了……」孔衍忽然露出一副滿足的表情,然後慈祥的看著韓碩和扶蘇。

  兄弟二人同時打了個寒顫。

  「北疆好啊,不僅有勘破我《掄語》核心之人,更有破而後立的潛力之人,好地方啊!」

  「況且,這裡天高皇帝遠,匈奴人不講什麼聖賢之道,那老夫也不講了。」

  孔衍說完,韓碩忽然覺得這一刻的他,簡直像是上帝!

  您老說的這一套,別說扶蘇這個舊時代的人了。

  就連自己這個從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都接受無能。

  但怎麼說呢……畢竟拳頭大才是「硬」道理。

  看著孔衍砂鍋大的拳頭,韓碩和扶蘇同時點頭表示自己萬分贊同。

  開玩笑,惹惱了這位大佬,到時候還得麻煩王離把自己從地上給鏟起來……

  「公子,老夫問你,儒者,何以為儒?」

  這問題一看就是問扶蘇的,他微微一愣,這怎麼突然轉到了考校環節上?

  他下意識的挺直了腰杆,微微拱手:「《說文》有云:儒,柔也,術士之稱……」

  「錯了。」

  孔衍乾脆利落的打斷了扶蘇的話。

  扶蘇一愣,這是標準答案啊,就連這個也都是孔衍教給他的。

  「柔能退敵?柔能讓匈奴人把吃進嘴裡的肉給吐出來?」

  孔衍的話音不高:「真正的『儒』,是人之所需,當仁不讓,這是內核本意!」

  韓碩一臉的驚奇,喲,還有船升版本的解釋?以前沒聽過哎,有意思。

  扶蘇則是四分震驚,五分好奇連帶著一分麻木。

  他轉頭看了一眼韓碩,心中有個疑問,你們倆是不是早就認識的?

  《論語》到《掄語》,理論到實踐,從為什麼打,到怎麼去打。

  這一套完整的邏輯閉環愣是給孔衍講通了!

  「公子碩。」

  韓碩正在吃瓜,突然被孔衍叫到,有種前世上課摸魚被老師突然點名的感覺。

  「啊?」

  「公子碩有興趣練武嗎?」

  韓碩本來想要拒絕的,誰家好人練武是從十七八歲開始的,那拉伸都能去了半條命。

  不過嘛……

  「有!太有了!孔老先生什麼時候方便開始呢?」

  他算是明白了,在孔衍面前,主動和被動完全是一回事。

  主動的是學生。

  被動的……是需要被「教育」的壞學生。

  歸根到底,都是學生!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