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韓碩嘴上答應的快。
心裡其實還是有自己的小九九的。
「不過孔老先生,學生目前手頭上還有些重要的事要忙,所以……」
這點韓碩倒不是真想偷奸耍滑。
確實有挺多事要辦的。
首先就關於蒸餾,這東西在現在真不好辦。
沒有玻璃器皿不說,就是想要打造個純銅的管路都是非常困難的。
為了此事,公輸瓚已經幾天沒睡過好覺了。
機關術他在行,可是設計到這些鑄造,那就有點抓瞎了。
至於那些工匠,更是沒有絲毫頭緒。
韓碩想著,到時候實在不行,就整個竹製的吧,浪費多點就多點,總比沒有的強。
然後就是造紙和火藥。
造紙就不說了,一直在摸索改良,弄出來容易,但是想要弄好用的,可能還需要些時日。
倒是火藥那邊挺「熱鬧」的。
時不時傳來震天的動靜。
到目前為止,包括但不限於已經「沒了」好幾個方士了。
而且徐福現在已經成了軍營的名人了。
外號「光腿雷神」。
在韓碩有意無意的傳播下,那個炸飛匈奴人的炸彈,是出自徐福之手。
雖然沒有在咸陽當仙師時那麼的風光無限。
但是徐福很是享受。
這種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光環,他戴的很安心。
他甚至為了自己能配得上「光腿雷神」的外號,還特意把自己的兜布給改了。
真正歷史意義上的第一條短褲誕生了。
韓碩為此也不得不感慨萬分。
誰說懶惰才是改變科技的第一生產力?
明明裝逼才是!
今天去蒙恬那又被擋回來了,說是在養傷。
韓碩沒明白,那天晚上蒙恬受傷了?也沒有啊,奇怪。
又是沒見到蒙叔的一天,想他……
百無聊賴之下,韓碩在造紙工棚「忙」了一天才回到營帳。
回來時,扶蘇也剛剛被孔衍「教導」完畢歸來。
只不過那臉上嘛……
「咦?扶蘇,你這臉是怎麼回事?還有你這袍子,孔老先生該不會拿你當沙袋打了吧?」
不過韓碩說完就覺得不太現實。
要是扶蘇被當成沙袋,這會兒應該和老樁子躺在一塊才對。
「兄長……先生今天教導扶蘇……什麼叫『不按套路出牌』。」
「不按套路……出牌?」
韓碩眼角一抽,他有種非常強烈的感覺。
這個孔衍到了北疆,經過這幾天之後,好像有點放飛自我了。
「嗯,先生讓我和他對練……」
「噗!」韓碩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
這孔衍咋想的,上來就對練?
「那你練了?」
「嗯,這些扶蘇都學過,力從地起,擰腰轉胯……」
「然後呢?」
韓碩是十分好奇。
「然後我在出拳之前,先生提醒我注意腳下的步伐,我低頭看了一眼……先生趁機繞到我背後,拍了我的後腦說,說我已經『死』了……」
韓碩沒忍住,嘴角已經勾了起來。
孔衍這老頭,雖然教的不正經,但是道理卻是實打實的。
在戰場上,誰跟你講規矩?
「後來呢?」
「後來,我學聰明了,出拳之前就盯著先生的眼睛,結果……」
「結果?」
還有反轉?
「結果先生忽然指著東面喊了一句『蒙將軍來了!』,我就回頭看了一眼,就一眼……」
韓碩突然拍著大腿哈哈大笑。
他已經能想像得到當時的畫面了。
孔衍這老頭,真有意思嘿。
「那你這臉上的紅印,該不會是孔衍他真打你了吧?」
「那倒不是,之後先生拿出一根毛筆,只要是他擊中的位置,就畫一個紅圈,這印子……是後來擦掉留下的。」
扶蘇說的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畢竟當時剛結束的時候,自己臉上就沒有一處乾淨的地方。
韓碩眼角一抽,文能提筆畫圈定生死,武能一拳捶翻戰馬,孔衍這老頭已經把《掄語》給完善到了一個令人髮指的地步。
「最後一輪……」
韓碩看著扶蘇的表情忽然意識到,這最後一輪,恐怕才是對扶蘇衝擊最深刻的一次。
「我……先生認認真真的出了一拳,很慢但很標準。」
「躲開了麼?」
「沒,那一圈停在我鼻子前一寸,拳風把我額前的頭髮都吹起來了。」
韓碩聽到這裡,眼神瞪了溜圓。
他確定扶蘇不是在跟他說誇張的玩笑話。
緊接著,他開始一拳一拳對著自己的臉搗……當然不是真打,而是想要實驗一下。
到底多重的拳頭,能帶起拳風。
扶蘇看著韓碩的樣子,竟然沒有開口說什麼。
因為他當時也模仿過。
「先生說……」等韓碩玩夠了,扶蘇繼續開口:「前面那些都是逗你玩的,讓學生明白,什麼叫不按套路出牌。」
「而最後這一拳,是讓學生明白,當你有了真正的力量,所有的套路都是多餘的。」
韓碩不笑了。
因為他忽然覺得,孔衍好像不僅僅是在教扶蘇打架。
扶蘇在來北疆之前,在咸陽的時候,和父皇爭論了那麼久。
引經據典,旁徵博引。
每一次都被父皇輕飄飄的就堵回去了。
就是因為扶蘇一直在「按照套路出牌」,而始皇帝卻「不按套路出牌」。
最後,因為始皇帝手裡擁有真正的「力量」,所以不論你用什麼樣的套路。
都會被他打敗。
扶蘇大概也是想到同樣的事情了。
兩人同時陷入了沉默之中。
「兄長。」
「嗯?」
「先生給兄長留了一句話。」
「什麼話?」
「先生說,等兄長忙完手上的活,他會親自教導兄長。」
「……」
韓碩再次沉默了。
扶蘇忽然覺得,當一個不那麼守規矩的人,好像還挺快樂的。
他笑眯眯的看著韓碩:「兄長,你還好嗎?」
「不太好!」
韓碩沒好氣的瞥了一眼扶蘇,這小子,有點變「壞」了呀。
不過嘛……有所改變,這不是一件好事嗎?
自己當初來北疆的時候,目的之一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但是為什麼,自己就是高興不起來呢?
「那個扶蘇啊,作為弟弟,是不是在兄長遇到危險的時候,你得替兄長往前頂一頂?」
「兄長!該是你保護弟弟才對啊!」
「不對不對,該你是幫助兄長。」
「你保護弟弟。」
「你……」
兩兄弟正在「歡樂」的鬥嘴時。
咸陽殿內同樣是一片「熱鬧歡快」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