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猛炒,小火慢燉。
最後都得收汁。
「簽了契約,你們可以在帳篷上,掛上我大秦的玄鳥旗。」
「誰敢動你們,就是跟我大秦作對,維和部隊會幫你們打回去!」
「你們的孩子,甚至可以學秦話,認字讀書,你們的牛羊,將會賣到咸陽。」
「而你們的勇士,甚至有機會進入維和部隊,為了你們的和平而奔走而拼搏。」
通譯官將韓碩的話翻譯完後,他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年輕人。
不知道為什麼,他竟然在這個十幾歲的年輕人身上,像是看到了朝堂上那些老狐狸的影子。
就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深井。
看一眼就會讓人目眩神迷。
甚至在這一刻,他竟有一種渾身發涼,不寒而慄的感覺。
幸虧……這位公子是我大秦的人……
「真……真的嗎?」
其實在之前,下面的大部分人已經動搖了。
他們已經想要去簽這份契約了。
赤勒就在其列。
可沒想到,一個愣神的功夫,竟然還有驚喜!
聽到通譯官翻譯的問題,韓碩微微一笑。
「真的!簽了契約,你們就是我大秦的屬民,可以進學堂,學習秦人的知識,甚至,可以在互市里當通譯,當獸醫。」
「不僅如此,你們還能拿月錢,吃上我大秦的官糧!」
韓碩等了一會,等通譯官把前面的話翻譯完。
然後他靠近邊緣的位置,好讓自己的身影被看的更清楚:「部落里的年輕人,他們也有機會能進入我大秦最精銳,最勇猛,也是最讓人嚮往的,維和部隊。」
「你們將自己肩負起,維護部落和平的重任。」
這一下,下面整個人群都開始沸騰起來。
相較於之前的那股激動,此刻是更加過激。
根本不需要韓碩解釋,他們自己也能明白這代表了什麼樣的好處。
維和部隊,維護和平就需要勇猛的戰力。
能進入這個部隊,那不就相當於是部落中最驍勇的勇士嘛?
草原上,認不認字的都是其次,最重要的,是你夠不夠勇猛。
要真能進入維和部隊,那就不僅代表著草原的認可,甚至連秦人都認可了。
這種榮譽的重要性,簡直比毒藥還要讓人上癮。
不少匈奴人的眼神里都已經快要射出雷射了。
他們看著韓碩,無比的崇拜。
韓碩笑眯眯的看著這一切,他知道,這齣戲,已經成了。
這最後的收汁,收的就是人心。
就在這時,赤勒上前一步,匕首還橫擺在胸口。
他另一隻手握緊匕首的刀刃。
然後猛的一拉,鮮血順著手掌往下滴落。
可他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樣,一步一步靠近通譯官。
然後單膝跪地,慢慢低下頭,將握拳的手放在自己心臟跳動的地方,然後彎下了腰。
通譯官立刻會意,連忙上前一步,將竹簡攤開。
赤勒聲音嘶啞:「我代表白刺部落,願意簽署契約。」
沒有什麼豪情壯志,也沒有什麼煽情的表達,只是簡單的表述。
然後他將染血的手指,用力按在了屬於自己名字的那塊地方。
當赤勒按完手印,其餘的匈奴人才反應過來。
他們叫嚷著,推搡著,紛紛衝到通譯官的面前。
有刀的一早就劃開了自己的手指。
沒刀的,就直接把手指放在嘴裡咬破。
通譯官捧著那份維和條約,表情一言難盡。
談判的,勸降的……大部分場面他都見過了。
可就是沒見過,一群匈奴人,排著隊叫嚷著主動往契約上按手印的。
那一副生怕晚了就沒名額的樣子,這輩子都沒見過。
被赤勒打了一拳的漢子尤為積極。
他一邊擠一邊喊:「都快點啊!老子手指頭快要合上了!」
「那你再咬一根唄。」
「哈,不疼嘛?」
「勇士還怕疼?」
「哼,老子不怕,等老子進了維和部隊,天天找你嘮嗑!」
「切,我也要進……」
只是一會的功夫,通過韓碩的一番「演講」。
整個營地的氣氛瞬間扭轉。
原先有多絕望,現在就有多歡樂。
甚至還有不少人已經在討論以後的美好生活了。
聽著通譯官那略帶複雜語氣的翻譯後,韓碩點了點頭。
等所有的首領都簽署完畢後,韓碩再次開口:「這一切,都是蒙將軍爭取來的。」
這個功勞,還是得給蒙恬。
不僅是因為他一直在鎮守北疆,需要營造他在匈奴人心中的「神性」。
更主要的是,真正的兵權和威懾力,在蒙恬手上。
他比韓碩更「需要」這一份功勞。
韓碩一個從咸陽來的公子,在北疆這麼重要的地方,收服匈奴人。
你想要幹嘛?
至於蒙恬會不會功高震主引來皇帝的猜忌?
別鬧了,換其他人會,甚至是王翦都有可能會。
但就是蒙家兩兄弟不會。
別問,問就是「蔥橙!」
要不然也不會讓蒙恬在這手握三十萬精銳,還把扶蘇給送過來了。
「蒙恬!」
「蒙恬!」
匈奴人再一次高呼起蒙恬的名字。
在這一刻,在場所有匈奴人心中的撐犁,已經變成了蒙恬的樣子。
其中赤勒喊得是最大聲的。
他臉色潮紅,手掌上還殘留著血跡。
韓碩看了一眼通譯官,就連他也是面色漲紅。
他突然想起了穿越前看的一個新聞。
一哥們去非洲外派,然後被判了個戰爭罪。
這麼一想,還是自己人吃的太好了。
啥都會啊。
不過嘛,大戲唱完了,也該聊點「正事」了。
「諸位!」再次吸引下面人的注意:「可是現在匈奴王庭已經派兵了,蒙將軍正在為此事發愁。」
「什麼!?」
「頭曼竟然真的要對他的同胞舉起彎刀嗎?」
「什麼單于?我不認可他的單于之位!」
「對!我也不認可!」
「殘害同胞,頭曼不配單于的位置!」
僅僅只需要一句話,就點燃了下面人群的怒火。
以往的逆來順受,換來的是掙扎在生死線上徘徊。
那麼這一次,自己絕對不要再委曲求全了。
更何況,他們現在已經是大秦的屬民了。
誰還想回去受那窩囊氣?
「公子!你說,要我們怎麼辦?」
「對!既然我們現在是大秦的屬民,就想為蒙將軍做點什麼!」
「好!」韓碩趕忙壓抑住內心的激動:「你們也知道,大家各部族內的青壯都被頭曼給強征走了。」
「現在頭曼竟然讓你們的親人,沖在最前面,想讓你們的親人,對自己的家人舉起手裡的屠刀!」
「你們說,蒙將軍被夾在中間,他該如何是好啊?」
韓碩說到後面,竟然帶上了哭腔。
那種手心手背都是肉的痛苦感被他演繹的極其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