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季站在韓碩身邊，聽著孫仲的話人都傻了。
他不是沒見過討價還價的。
但是還真沒見過，反向討價還價的。
賣家不開口，買家主動往上哄抬價格的。
這簡直聞所未聞。
遙想自己在沛縣的時候，跟樊噲，跟別的商戶討價還價。
幾個子的錢都要掰扯半天。
可沒想到，今天自己真是開了眼了。
還有人主動抬價買東西的。
還抬了一倍！
這不是五個大子兒，也不是五百錢。
這特麼是五萬錢吶！
自己當值一輩子都攢不出這麼多錢來。
可現在呢？
韓碩輕飄飄幾句話，就賺了這麼多？
至於孫仲的反應，韓碩早就預料到了。
這種關乎身份地位的東西一旦放出來，不說趨之若鶩，也是前赴後繼的。
別說現在商籍低賤了。
你換成現代社會，也是一樣的。
消費消費，不僅僅是實用性，更注重的，是社會認可性。
也就是臉面。
當這份墨寶和社會地位深度綁定後。
孫仲沒有這份表現才是不正常的。
「孫老闆這是做什麼？快快請起。」
韓碩咧嘴一笑，連忙把孫仲給攙扶起來。
孫仲到現在為止，那腿還是軟的呢。
「公子！不，爺爺！我求你了，賣給我！十萬錢不夠，我出十五萬錢！不夠我還能再加！」
十五萬錢？還再加？
劉季聽著都快忘記呼吸了。
這孫仲有錢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是真的沒想到。
這玩意兒竟然真的跟韓碩說的那樣。
能讓一個商賈散盡家財也要求得一張。
原來自己之前想的還是太保守了。
這都不是搶錢了，這特麼是別人上趕著讓自己去搶啊。
經不住孫仲的「熱烈邀請」，韓碩和劉季又重新回到了正廳內。
不過這一次，孫仲的態度發生了明顯的轉變。
如果一開始是惶恐，是試探，是敷衍的話。
那麼現在真是把韓碩給當成親爺爺了。
全程就沒坐下來過，那茶但凡少了一口就得給續上。
忙前忙後，比下人還下人。
大家都明白，孫仲這前後態度的變化，就全在桌案上的那張紙上。
「公子！公子，小的真心求購，求公子給小的一個機會，能夠瞻仰陛下墨寶！」
孫仲依舊在不遺餘力的想要購買這幅字。
而韓碩呢，則是微微一笑。
他用手輕輕拍了拍身邊孫仲的肩膀，示意他坐回去。
「孫老闆到底是個明事理的人，十萬錢……」
「買！我這就著人給公子送錢來……」
「不慌。」
韓碩搖了搖頭。
孫仲一看，咬了咬牙，又伸出雙手放在韓碩面前：「我再加十萬錢！二十萬錢！」
「咣當」一聲，劉季手裡的茶盞都被嚇得掉在地上了。
短短一會的功夫，從五萬錢變成了二十萬錢！
你以為這是在生蛋呢？一個變兩個，兩個變四個。
這比生蛋還快呢。
可讓他們倆沒想到的是，韓碩竟然拒絕了！
「孫老闆，做生意嘛，講究個你情我願，但是呢，也講究個誠信經營，說好的五萬錢，就五萬錢，不多要一個子。」
「啊？」
不僅孫仲懵了，就連劉季也懵了。
他不好開口，只能用手輕輕拽了拽韓碩的衣角。
不是，二十萬錢吶！說不要就不要了？
這送到嘴邊上的肥肉，還能吐出去不成？
「公子……所說……當真？」
不由得孫仲懷疑和忐忑。
這二十萬錢，自己就算能拿出來，也是傷筋動骨了。
但是和這份字所代表的東西來比，那也是值得的。
「不過嘛……」
孫仲心中一陣恍然，果然後面還有東西等著呢。
「不過什麼？公子請說，只要孫某能做到的，在所不辭。」
孫仲依舊是毫不猶豫就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和身份地位、能讓子孫後代入朝相比，沒有任何東西能讓他退縮。
哪怕是去讓他殺人，他都得謝謝韓碩給他機會。
「孫老闆不必如此，只是一個小小的條件而已。」
「公子請說，別說一個了，就是十個，我孫某也應下了。」
「簡單，只需要孫老闆購得墨寶之後，在圈子之中『不經意』的展露一番即可，不用多說，也不用多做。」
「啊？就……這麼簡單？」
孫仲傻眼了，他還以為要幹什麼呢，
沒想到就是這麼簡單的要求？
這都不能算是要求了。
別說韓碩提了，就算他沒提，這種炫耀的事，他怎麼可能會不去做呢。
不炫耀，別人怎麼知道他有這麼一份光耀門楣的物件？
不炫耀，別人怎麼能高看他一眼呢？
所以說，這根本就不是韓碩的條件。
這也太簡單了吧？
「就這麼簡單，本公子只是為了籌款，並不是來打秋風的。」
韓碩笑著回應，可這番做派落在孫仲眼裡。
那就不一樣了。
這位公子……不愧為「天公子」稱號的人吶。
那句句「為了百姓」的發言好像還歷歷在目似的。
這哪是公子啊，這是「神仙」吶！
想到這裡，他直接伏下身子，朝著韓碩磕了一個。
「天公子心繫百姓，公正嚴明，孫某，深感佩服……」
「孫老闆，錯了，這不是我的主意，是扶蘇公子的主意，你要謝，應該謝他。」
「扶蘇公子……是的是的，是該謝，我明日就去請上二位公子的長生牌位，日日敬香……」
「給他上香就成了，我就不必了，我只是個傳話的。」
當韓碩和劉季走出孫府的時候，韓碩又補了一句：「孫老闆家中子孫，當是多學些知識的好，別用之方恨少了。」
韓碩說完，就帶著劉季走了，還有好幾家要跑呢。
孫仲停在原地，連最後的行禮都忘了。
他腦海中只有韓碩剛才的話在迴響。
用之方恨少……
這是什麼意思？
再聯想到之前韓碩說的，商人的後代萬一有機會入朝呢？
「呼~呼~」他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來人！來人吶！去，把大少爺二少爺三少爺四少爺還有小少爺都給我叫出來！」
「從今天開始，我孫府上下都開始盯著他們，給老子狠狠地讀書！」
「每日讀不夠十個時辰，不准睡覺！」
不管孫府鬧的雞飛狗跳的。
韓碩又跑了五家，其中一家家主甚至要認韓碩當義父，給韓碩嚇得。
「公子，有錢不賺啊？」
「你懂個屁。」
「那……接下來咱們怎麼辦？」
「怎麼辦？回去找父皇再寫點啊，順便看看，能不能用他玉璽蓋幾個章賣賣……」
劉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