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韓碩還是沒真敢去要玉璽去。
他害怕,別從自己手裡整出個大秦空印案來。
等他和劉季回到小院的時候,才發現小院裡還挺熱鬧的。
王離終於「養好傷」從侯府出來了。
扶蘇,孔衍,公輸瓚,夏無恙,徐福,韓信,老樁子全都聚在院子裡呢。
「嚯,這麼多人。」
韓碩一進院子,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王離最先衝過來,一把就抱住了韓碩。
這一下給韓碩整懵了。
「王兄……」
「韓兄,我終於出來了!」
王離都快哭出來了。
經過簡單的了解,韓碩才知道。
王離的傷早就好了,就是不讓出門,天天操練。
那傢伙,用王離自己的話說,自己的屁股都快「練」出繭子了。
反正從他嘴裡形容的是「暗無天日」。
說完了自己的事,王離看著韓碩露出一個幸災樂禍的表情。
「聽說你把陛下的字給賣了?」
「你怎麼知道的?」
韓碩詫異的看了一眼王離,要說別人知道還能說得過去。
可王離剛從侯府出來就知道了?
他轉身看向劉季,劉季連忙搖頭同時搖手表示不是自己告狀的。
他又看向扶蘇,扶蘇則是瞪大了眼睛看向韓碩。
看樣子他也是才知道的。
那會是誰呢?
「你把陛下的字……給賣了?」
開口的是孔衍。
「額……算是吧,這不工坊還有後期材料工匠什麼的都得花錢嘛。」
韓碩撓撓頭,這種事雖然不體面,但也正常吧……應該吧?
畢竟電視劇和小說里都這麼演的嘛。
「算是?」孔衍的聲調提高了一個八度。
公輸瓚和夏無恙也同樣幸災樂禍的望向韓碩。
你小子這下子有的受了。
公輸瓚還用眼神示意王離離韓碩遠點。
別等會影響孔衍教育韓碩。
韓碩下意識的就往後退了兩步。
孔衍這樣子確實有點嚇人。
不過想想也能理解。
孔衍算是廣義上的「讀書人」,還屬於是先驅者。
賣字這事,確實不太好聽。
畢竟這個時代,文字承載的更多是知識和傳承,而不是藝術和價值。
「不是,孔老,你聽我解釋,這是沒辦法的事,咱們沒錢……」
「不聽!沒辦法就賣字?還是御筆?」
孔衍直接粗暴的打斷了韓碩的話。
「老夫問你,賣了多少?」
韓碩硬著頭皮,從懷裡掏出五枚折斷的竹片,小心翼翼的放在石桌上。
「五萬錢一張,賣了五張,還剩五張……」
孔衍隨手拿起一枚仔細端詳起來。
這是「劑」,應該還有一枚對應的「質」在那些商賈手上。
這是秦朝用於大額交易的信用憑證。
雖然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銀票」或是「支票」。
但也算是具備了信用工具的雛形。
「二十五萬錢……」
孔衍隨手將竹片放下,然後抬頭盯著韓碩。
韓碩都以為孔衍要扔石凳子過來了,下一秒,他又開口了。
「這麼少?」
「啊?」
韓碩往前一伸脖子,人都傻了。
不僅是他,所有人都傻了。
不明白孔衍什麼意思。
「老夫的意思是,陛下的御筆,才五萬錢一張,你當是賣黍米呢。」
韓碩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怎麼著也得千金一張吧,你會做生意嗎?」
聽著孔衍那「抱怨」的語氣,韓碩一陣無語。
「你不生氣?」
「我生哪門子氣。」
「……」
這下子,所有人都翻了個白眼搖了搖頭。
要不是大家都熟知孔衍的為人,絕對不會把他和孔子嫡系給聯繫在一塊的。
劉季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看著孔衍直笑,這老頭,很合自己的胃口啊。
「五萬錢?你不怕陛下知道了,給你掛城門樓子上?」
王離咂了咂嘴,看向韓碩。
「那不怕,字是父皇寫的,墨也是陛下的,紙是公輸先生造的,錢是人家自願掏的,我就是個介紹人,介紹人不犯法吧?」
韓碩瞬間就把自己給摘的乾乾淨淨。
然後他看向扶蘇。
「扶蘇,不犯法吧?」
扶蘇看著韓碩,那臉上的表情是一言難盡。
秦律里,確實沒有任何一條規定說是不准販賣皇帝御筆。
因為……特麼從來就沒人這麼幹過!
「不犯。」
「沒這條?」
「……沒有。」
「抽空找趟李斯去。」
「去幹嗎?」
「加上去啊!」
「啊?」
聽著韓碩的話,幾人又不懂了,你自己給自己挖坑自己跳?
「啊什麼,別人不准賣,只能我賣。」
「去你的吧!」
這幾日,在咸陽商賈圈子裡,有一件事激起了軒然大波。
五家富戶,家中竟然有陛下的御筆!
整個圈子都沸騰了。
先是孫仲,這傢伙,竟然直接掛在了自己的鋪子裡,還清空了最顯眼的地方專門供放。
關鍵是,他還自作主張,讓木匠刻了塊匾,放在上面,上面就四個字「皇帝御筆」。
那副字下邊,還供了兩塊長生牌。
好傢夥,這賣糧食的鋪子轉眼就成了個「祠堂」。
南來的北往的,但凡看到這,都被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那些往日裡耀武揚威想要打秋風的小吏更是連門都不進了。
消息跟長了翅膀一樣,瞬間就傳遍了商賈圈。
不到一天的功夫,又有四家商賈以同樣的做法展示出了皇帝的御筆。
這下子,所有的商賈們都坐不住了。
為了能得到確切的消息,光是往外花錢都花了不知道多少。
可就是沒能打探出一點實用的消息。
但是有一點是可以確認的。
這掛出來的五幅字,確確實實是皇帝陛下的御筆!
這反倒讓這些商賈更抓心撓肝了。
他們也想要啊!
平日裡,是個有身份的人都能踩他們一頭,誰不想抬起頭喘口氣?
要是自己有了這御筆,誰還敢跟自己大聲說話?
咸陽令到了自己鋪子裡,也得規規矩矩的對那副字行個禮,再側著身子跟自己說話。
那裡子面子簡直拿捏完了!
於是,這五家鋪子門口也變得更加熱鬧起來。
有人提著重禮上門敘舊的。
有人在巷口假裝偶遇的。
更絕得是,同為糧商的鄭家,直接拉來了滿滿兩車黍米,說是去年欠孫仲的尾款來補上。
孫仲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鄭家什麼時候欠他尾款這回事。
反正,送禮我收,來人我請。
從頭到尾,都是一副和氣生財的笑容。
可一提到陛下御筆,就變得諱莫如深。
就在大家都卯著勁想要打探消息的時候。
另一則消息在「不經意間」傳了出來。
這事兒,公子碩可能說的上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