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消息一出,最亞歷山大的,不是韓碩他們。
而是守在小院外的甲士們。
好傢夥,那都比之前展現「神跡」的時候更誇張。
不說人山人海吧,那裝滿秦半兩的馬車是一輛接一輛。
將整個小院外的路都堵死了。
就這樣,後面還源源不斷的湧來新的人和車。
而整個咸陽的商賈圈也被那五張紙劈成了兩半。
一半是有御筆的,另一半是沒有的。
有的那五家,要不是有宵禁,他能開成賽文伊萊文。
而小院外。
那場面給韓碩也嚇了一跳。
後世那些追星的都沒這麼瘋狂的。
人家是一兩個極端粉。
這呢?全是極端粉!
要不是有甲士守著,韓碩真怕自己這小院會被夷為平地。
說到底,韓碩還小看了這個時代商人們對地位的追求。
整整三天的時間,小院裡的人一步都沒踏出來過。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門口的甲士增了兩批,隔一步就站一個。
一個沒留神就能有神人想要翻牆。
「陛下!」
與此同時,咸陽殿內,李斯帶著馮劫一道,從殿外急匆匆的進來。
「嗯?出什麼事了?」
嬴政坐在御座上看奏疏呢,頭也沒抬。
他的語氣平淡,根本沒想過會有什麼大事。
「陛下!不好了,公子碩的小院被圍了!」
李斯上來就甩王炸。
果然,一聽到是韓碩的事,嬴政立刻就放下了手中的竹簡站了起來。
「什麼?圍了?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成?敢圍公子府邸?」
嬴政一瞪眼,順勢從台階上走了下來。
「全是商賈富戶。」
「商賈,富戶?他們是活膩了?」
嬴政聽後冷笑一聲,商人地位低賤本就是刻意打壓。
現在他們竟然還敢圍了公子府邸,簡直是死字不知道怎麼寫了。
「不是,他們是送錢去的。」
這個時候,馮敬連忙開口。
「送什麼?」
嬴政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
「回陛下,送錢的。」
馮劫連忙回道,嬴政聽完後,沉默了。
過了良久,嬴政才再次開口:「詳細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回陛下,前些日子,公子碩拿著陛下的……」
緊接著,馮敬把這幾天發生的事一字不落的說了出來。
畢竟這件事現在都不是秘密了。
但凡你隨便找個人打聽打聽就能知道全貌了。
而他作為御史大夫,第一時間就應該在朝堂上彈劾韓碩的。
但是嘛……懂的都懂,所以,他叫上了李斯,一同私底下找到了皇帝。
「什麼!?賣朕的字?」
嬴政聽完跟摸了電門一樣,麻了。
「是的陛下,臣這……彈劾公子碩的奏章都快堆滿了……」
馮劫苦笑一聲,私販御筆墨寶,與商賈為伍,有辱皇家體面等等。
真的不是誇張,彈劾的奏章桌子都快堆不下了。
「走!去問問那小子到底怎麼回事?簡直是胡鬧!」
嬴政下意識邁腿就要往外跑。
可是被馮劫和李斯給攔住了。
「陛下,不可啊,現在公子碩那人潮湧動,萬一有個差池……」
嬴政一想也是,而且人家賣的,還是自己的字。
自己這一出面,不太妥當。
「去,給我把那臭小子給叫來。」
韓碩收到傳召的時候,正在苦惱呢。
他想要辦個小型拍賣會。
可是他只看過小說和電視劇裡面的場景,對於其中的細節完全沒頭緒。
而且更關鍵的是。
光那五張紙,好像有點東西太少了的感覺。
怎麼著也得搭點別的東西啊。
可是他手裡哪有什麼好東西啊。
別說好東西了,就是讓他拿出點上檔次的都拿不出來。
其餘人就更別說了。
公輸瓚家裡一水的圖紙。
孔衍嘛……兜比臉還乾淨,人家靠名聲吃飯的,也用不上這些個。
夏無恙……倒是有,不過也是人家吃飯的東西,都是些藥草。
其他人嘛……算了,還比不上這仨老頭呢。
正煩著呢,忽然就收到了皇帝要召見他的旨意。
「父皇這是知道了?」
對此韓碩倒是沒有多害怕。
反正秦律也沒寫不能賣不是。
等到了咸陽殿,韓碩發現,李斯和馮劫也在。
馮劫還是他通過馮敬認識的呢。
「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你惹了多大的禍?」
一進來,還沒站穩呢,嬴政就劈頭蓋臉的一頓訓。
「沒惹禍?那你告訴為父,那些彈劾你的奏章都是哪來的?」
「彈劾我?我又沒當官,彈劾我什麼?」
聽到韓碩的回答,嬴政都快氣笑了。
「你拿著為父的字,去賣給那些商賈了?」
「哦,你說這事啊,是啊,不少錢呢。」
「我……」
嬴政被韓碩回的都不知道該怎麼往下說了。
「原來你早些日子非要為父在紙上寫字,就是為了拿去賣的?」
「還賣於那些商賈?」
後一句才是嬴政關注的重點。
他知道抄錄署造紙一事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困難和阻撓。
也想過會有資金方面的問題。
只要韓碩或者扶蘇開口,他還能缺了錢不成?
可是他怎麼都沒想到,韓碩這混小子,竟然用了這麼個歪點子。
賣字?那你倒是往那些世家貴族手裡賣啊。
你賣給那些商賈賤籍,你讓朕的面子往哪擱?
難道朕的字,只配賣給那些商賈?
嬴政說完,韓碩恍然,原來問題在這呢。
「父皇,造紙利國利民,兒臣沒錢沒料,總不能一直拖著吧,再說,這可是扶蘇第一件想要辦成的實事,當哥的,總不能看著黃了吧?」
「哼,那你就幹這種事?」
「父皇,您這不是偏見了嘛。」
「為父偏見?那你倒是說說,為父怎麼偏見了?」
嬴政往後一靠,臉上的怒氣還未消散。
「那商人低賤,父皇覺得,賣給他們就跌份了,可是,那些商人也是心繫大秦的啊。」
「他們想要為大秦分憂的心還在的嘛,不能一桿子打死啊。」
韓碩到底還是沒敢當著嬴政的面說呂不韋那事。
嬴政聽完後反倒是冷笑一聲:「分憂?心繫大秦?哼,他們不事生產,商人重利輕別離,賺的錢,為父也沒見他們往國庫里捐過一分一毫。」
「父皇,你看他們求購的架勢,這不說明在他們心裡,父皇的份量相當之重啊。」
「這可不是跌份啊,世家不肯低頭,商賈傾家蕩產也要搶父皇的字,傳出去,跌份的不是父皇,而是那些世家貴族。」
李斯聽完,一捋鬍子拱了拱手:「陛下,那些商賈搶的越凶,越說明他們對陛下的忠心,倒是在情理之中。」
他說完,嬴政的臉色這才好看一點。
「對了父皇,能再跟你要個東西不?」
「什麼?」
「皇家授權,只能我賣別人不能賣的授權。」
嬴政、李斯、馮劫:???
你聽聽你這是人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