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三天了,郭家一點動靜都沒有。」
魏庚手底下一個人緊了緊自己的衣領,從客棧外面進來。
這兩天他的任務就是盯著郭家。
看看那邊到底是個什麼應對措施。
可是連著兩天,那郭家不說一點動靜都有,就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魏庚皺著眉頭,他一口喝乾了陶碗裡的酒水。
「回去說。」
從韓季那邊出來,自己就重新找了個客棧。
韓季已經忘記了自己的使命。
可是他忘不了。
既然他惜命,不願意冒險,那麼自己就單獨干。
「還打聽出了什麼?」
「額……坊間流傳頗多……」
緊接著手下把那些關於郭忠的謠言全給說了一遍。
魏庚聽完後,也是臉色複雜,沒想到啊。
這些世家人,玩的這麼花。
「真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魏庚不死心,為了等一個機會,他蟄伏的夠久了!
這些年,那刻骨的仇恨都快把他給折磨瘋了。
本來這一場天賜的良機,眼看就要流逝。
可手下接下來的話,又讓他燃起了希望。
「郭忠本人閉門不出,不過他那個管田產的管家倒是出入頻繁,接觸的,也大多是本家的佃戶。」
「佃戶……」
魏庚眼中精光一閃,有戲!
這郭忠,估計是受到了這些流言蜚語才閉門不出。
可是他抗爭扶蘇的決心,好像並沒有消退。
「好!今夜你們提前一晚到那水閘附近埋伏,等待那些佃戶和扶蘇他們起衝突,你們混入其中,然後找機會……」
魏庚說完,用手比劃了一下脖子,那意思不言而喻。
「大人放心,我等明白。」
「嗯,事成之後,又為我等反秦大業添上一筆!」
魏庚說完,用茶盞倒了幾碗茶水,舉在手中。
「諸位……走好!」
魏庚喝了一半,然後倒了一半。
那些手下臉上滿是慷慨赴義之色,一口氣喝乾了茶盞里的茶水。
他們深知,這一次不論成功或是失敗,他們都活不了。
所以,這也許是最後一次餞行了。
看著魚貫而出,消失在夜色中的手下,魏庚慢慢握緊了拳頭。
「嬴政!你終將為你犯下的暴行,而付出代價!」
懷著對明日刺殺的期待,魏庚轉身回到了客房內。
而他沒發現,遠處的街尾處,一個黑影一直在盯著他們的動作。
等魏庚回去,他的身影也消失在黑暗中……
第三日一大早,扶蘇就已經帶著甲士來到了小院門口。
「兄長!兄長!該出發了!」
「唔……馬上來,等我五分鐘……」
五分鐘是什麼?
扶蘇不明所以,但是聽懂了,韓碩在賴床。
「兄長!今日要去拆水閘了,快些起來吧。」
「砰!」的一聲,韓碩推開了木門,臉上寫滿了不爽。
「擾人清夢可是大罪過。」
沒辦法,人都來了,還那麼多甲士都看著自己呢。
韓碩收拾停當,剛準備跟扶蘇一起出發,但是他鬼使神差的,把正在院子中練劍的韓信也給帶上了。
韓信倒是願意的很。
來到咸陽這麼些天了,出去的日子屈指可數。
韓碩剛喊他,他就屁顛屁顛的跟上來了。
哪怕是兵仙,現在也是個少年郎嘛。
愛玩之心人皆有之。
一路上韓碩不停的打著哈欠。
扶蘇則是一臉的躍躍欲試。
這可是他第一次用強硬的手段來辦事。
雖然有點點慌,但更多的,則是一種夾雜著興奮的期待。
韓信就簡單多了,放風嘛,誰不喜歡。
蕭何和劉季則是都沒帶。
蕭何忙著抄錄署的事,脫不開身。
劉季則是被安排去聯絡商賈,商討商會的事去了。
至於那仨老頭,非要拉著呂文一起,美其名曰遊山玩水去了。
反正已經兩天沒著家了。
韓碩一點都不擔心他們的安全。
要是真有個山賊強盜什麼的。
他們會知道,什麼叫做殘忍……
等韓碩一行人趕到郭家田頭的時候。
不見郭忠的身影,也不見那管事郭和的身影。
入目的,全是身著粗布麻衣,凍的瑟瑟發抖的佃戶。
看著他們身上的水露,估計天沒亮就被趕過來了。
「你們管事的呢?」
面對這些人,扶蘇終究是強硬不起來。
「公子,這些田可都是我們的命根子啊,朝廷要是收走了,我們怎麼活啊?」
扶蘇剛開口,那些佃戶就圍了上來,語氣淒涼的訴說著自己的悲慘。
幾名甲士用手中的長戈圍成一個保護圈,將扶蘇和韓碩護在中心。
佃戶中幾名上了年紀的,跪在田間,額頭磕在泥土上,嘴裡一直念叨著「公子開恩」。
扶蘇連忙上前要去扶,可扶起一個,又跪下去一個。
他站在原地,回頭看向韓碩,眼神中有為難,有不忍,更多的,是一種無措。
面對郭忠那些世家,他還能強硬起來。
可面對這些可憐人,他卻怎麼都沒辦法讓自己狠下心來。
韓碩蹙著眉,沒有說話。
這郭忠玩的倒是麻溜,自己不出面,讓這些佃戶擋在前面。
而韓信則是站在外圍,說不上是警戒還是什麼,他總感覺哪裡有點不對勁,但是又說不上來。
所以他沒跟在韓碩和扶蘇的身邊,而是獨自一人背著劍站在不遠處的矮坡上。
除了靠近水閘這裡的佃戶之外,周圍還有不少佃戶。
他們離的遠些,但是現在好像也在往這裡靠近。
乍一看沒什麼問題,但是韓信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連忙從矮坡上跑下來,走到韓碩的身邊。
「公子……」
韓信在韓碩耳邊輕輕說了些什麼,韓碩抬起頭,在人群的縫隙中往外看去。
「有幾人,不太像是佃戶,倒像是常年練武的人,他們走路的姿勢和普通人不一樣。」
「你沒看錯?」
韓信回憶了一下那幾人的走路姿勢,搖搖頭:「沒看錯。」
難怪自己一直覺得不對勁。
有幾人走路的姿勢,就是常年練武的習慣性姿態。
韓信自己也練,所以他能感受的到。
這幾個人,絕對不是佃戶!
韓碩看不出來,但是他相信韓信的判斷。
這郭家,想要幹什麼!?
糾集這麼些練武之人,難道想要暴力抗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