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郭家什麼時候,膽子這麼大,連表面功夫都不做了?
韓碩一邊想著,一邊吩咐身邊的甲士,注意攔截周圍靠近的佃戶。
必要的時候,可以出手。
是死是殘,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站住!扶蘇公子正在商談重要事項,無關人員速速後退!」
那些甲士站在最外圍,手裡的長戈已經對準了外側。
那些佃戶哪裡見過這種場景,紛紛停下腳步,不停的張望著。
他們也只是來看熱鬧的,既然不讓靠近,那就不靠近吧。
可是有幾個人,大約四五個,依舊在朝前走著,絲毫沒有停下腳步的意思。
「停下!不要再往前了,否則,休怪我等不客氣了!」
甲士嘴中厲喝,手裡的長戈也被他舉得高了些。
可那幾個人依舊不聞不問,徑直朝前走。
這個時候,那些甲士們也察覺到異樣了。
這些人,好像根本就不是佃戶,他們是……刺客!?
這個念頭升起,讓他們的心猛地「咯噔」了一下。
他們的身後是誰?
是陛下的兒子,是兩位公子!
這些刺客應該就是衝著他們去的!
這二位要是一個閃失,別說受傷了,就是掉根頭髮,他們這些甲士有一個算一個,都得倒霉。
「草!」一名甲士暗罵一聲。
本以為只是尋常的工作,沒想到竟然碰到這檔子事。
「唰」的一聲,那幾名偽裝成佃戶的人齊刷刷的抽出腰間的匕首,開始朝著扶蘇狂奔。
「有刺客!保護公子!」
甲士大喊一聲,手裡的長戈朝著那幾人就捅了過去。
這一嗓子,像是在平靜的湖面上投入了一顆石子。
扶蘇這邊的人群也變的有些慌亂。
他們只是被主家命令來這阻撓扶蘇拆水閘的。
可沒想過,這是一場刺殺啊!
幾個佃戶眼神中透露著驚恐,想要跑,可是又被甲士圍著,只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原本跪在地上的幾個上了年紀的佃戶,此刻腿都軟了。
他們怎麼都沒想到,這郭忠,竟然還安排了刺客。
完了,完了。
這是他們心中唯一的念頭。
光天化日之下,刺殺公子,這個罪名下來,別說他們這些佃戶了。
就是郭忠都扛不住皇帝的怒火。
到時候,郭家上下,都得死。
「草泥馬的郭忠!」
不少人已經開口在罵郭忠了。
你是腦子進水了還是大糞吃多了?
敢幹刺殺公子這種事?
你自己想死,幹嘛要連累著他們這些無關的人一起死。
整個場面一度混亂不堪。
外圍的甲士和刺客纏鬥在一塊。
雖然人數占優,但是手上都是長兵器,那些人又身手靈活,一時間,竟然有些僵持。
而扶蘇這邊,也好不到哪裡去。
那些佃戶根本就安靜不下來。
有哭的,有罵的,也有跪在地上跟扶蘇求饒的。
就在此時,跪在扶蘇身前的一名中年男子,他一邊磕頭,一隻手緩緩的摸向腰間。
而此人,也是那些刺客中的一員,他才是這場刺殺,真正的殺手鐧。
外圍那些人,都是為了吸引甲士們的注意力的。
為的,就是給他創造一個接近扶蘇的機會。
他老早就混入這群佃戶裡面了。
等著,就是這一刻!
下一秒,他從腰間掏出一柄匕首,刀刃上閃著寒光。
緩緩抬起頭,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
「為了六國冤死的亡魂,扶蘇,受死!」
他忽然高喝一聲,然後猛地從地上躥起來,手中的匕首也朝著扶蘇的胸口而去。
「我草……」
他的這一聲呼喝,韓碩才注意到,原來這群佃戶裡面,竟然也有刺客!
可是……
等他反應過來,那人手中的匕首,已經距離扶蘇不到一臂的距離了。
太近了,根本來不及救援!
眼看那匕首就要捅進扶蘇的胸口,韓碩只能盡力伸出手,拽在扶蘇的後衣領處,想要拉開。
可是速度太快,他壓根就來不及發力。
「尼瑪……」
韓碩目眥欲裂,當初在北疆那股無力感再次湧上心頭。
「老天爺,你他媽非要玩我是吧?這扶蘇就非死不可嘛!?」
他心中不斷怒吼,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匕首一點點逼近扶蘇。
扶蘇瞳孔放大,那匕首的尖刃,已經觸碰到自己胸口的衣物了。
「我……我要死了嗎?」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
一柄長劍突然從側面激射而來。
「鐺」的一聲脆響。
那長劍正好打在匕首的中間。
力道雖然不大,卻也打偏了匕首前進的方向。
「撕拉」一聲,扶蘇胸口的衣服,被那匕首斜著給劃開一道口子。
長劍和匕首一同掉在了地上。
韓碩猛的轉頭才發現,這是韓信擲出自己的長劍救下了扶蘇!
「撲通……撲通……」韓碩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要跳出來了。
太尼瑪刺激了。
而那名刺客顯然也沒想到。
這麼近距離的刺殺竟然失敗了。
剛才興奮的底色還殘留著沒有褪去,現在則是被錯愕所取代。
韓碩連忙回神,手上用力,一把把扶蘇給拉到了自己的身邊。
他連忙看向扶蘇的胸口,雙手扒拉著那道口子。
「我草……我草……」
還好,沒有血跡,匕首隻是劃破了衣物。
韓碩第一次對古代這種繁瑣的著裝給予了高度的讚揚。
還好是冬天,也還好衣物足夠繁瑣厚實。
扶蘇此時才像是剛剛回神一般,他臉上的血色一下褪的乾乾淨淨。
就差一點,自己又在鬼門關走了一遭。
此時一道身影以極快的速度衝到了那名刺客身前。
正是剛才扔出佩劍救下扶蘇的韓信。
在所有人,甚至那名刺客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
韓信已經到了他跟前。
他一手扣住刺客的咽喉,另一隻手順勢撿起地上掉落的匕首。
抵在了刺客的下巴處。
「留活口!」
韓碩的話剛剛說出口。
那名刺客的嘴角就已經滲出了黑色的血液。
「死士……」
韓信低頭一看,喃喃出聲。
「我真操了!」
韓碩記不清今天是第幾次罵街了。
「那邊幾個也……」
韓碩話說一半又說不下去了。
外圍那幾名刺客也都軟綿綿的倒了下去,無一例外,他們的嘴角都有黑色血液流出。
「好機會!」
此刻韓碩和扶蘇因為躲避那名刺客,身形已經有些脫離了中央的包圍圈。
而一處灌木叢後面,魏庚眼神一亮。
這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中,哪怕是靠近扶蘇的殺手鐧,都是他吸引人的幌子。
而真正做出致命一擊的人。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