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頂著這莫名的壓力走進小院。
他這個時候也才注意到，孔衍等人全都在小院內。
「原來諸位先生都已歸來。」
按照禮數，李斯朝著幾位老頭拱了拱手。
孔衍目光不善的盯著李斯。
「李丞相。」
這一聲叫的極其生硬。
李斯自己也不明白，這仨老頭那股子沖天的怒氣到底是從哪來的。
「朝廷不日下發焚書令，此事……是李丞相主持的？」
孔衍強忍著心中的怒火，連帶著對李斯的語氣也不是很友善。
李斯有些莫名其妙，這事兒不是韓碩提的嘛。
不過要是主持，也確實沒錯，畢竟現在這件事目前是自己在做。
今天來就是找韓碩商量一下焚書的具體章程的。
「是我。」
李斯很是乾脆利落的承認了。
韓碩一聽，連忙在旁邊擠眉弄眼：你看，我說了吧，這件事和我沒關係。
「不過……」李斯的話鋒一轉：「這焚書一事，卻是這小子提的，不得不說，倒是一個好主意。」
李斯沒發現韓碩的小動作，他只是不想把這麼一件「功勞」強行往自己身上扒拉。
所以直接把幕後主使給指了出來。
「公……子……碩！」
孔衍猛的轉頭，兩隻拳頭捏的「嘎巴」響。
韓碩人都傻了，不是，這名留千史的功勞你李斯都不要啊？
非要往我身上扔？
「不是！孔老先生，你聽我解釋！」
「好好好，來，你跟我好好解釋解釋，因造紙之便而焚書，斷文脈，絕傳承，此等荒唐之舉，你公子碩是怎麼敢提出來的！」
夏無恙在他身後雖然一直沒開口，但是眼底也滿是憤恨。
他家諸多孤本醫典皆是救命瑰寶。
聽聞要焚毀，能忍到現不動手，已經是修養有道了。
李斯聽到孔衍的話，轉頭看向韓碩，他這才明白。
剛才那股子殺氣是從何而來了。
原來是這小子沒和幾位說清楚這焚書的內情。
導致他們誤會了這焚書令一事。
「呵~擦！」
想明白後，李斯冷笑一聲，根本沒有打算為韓碩解釋的意思。
為什麼呢？
你特麼拿我當肉盾是吧？
轉移火力是吧？
活該你！
想到這裡，李斯雙手抱臂，就這麼冷笑著，看著韓碩被孔衍逼到牆角。
「你們聽我解釋啊！」
一聲哀嚎響徹小院。
過了半晌……
「你說你，這不整岔劈了嘛~」
一眾人圍坐在石桌前，孔衍說出口的話顯得略微有些乾巴。
「就是，你小子也是的，你開口解釋不就完了嘛，非得挨頓揍才舒服是吧？」
公輸瓚咧個大嘴擱那笑的眼不見眼的。
「是我不解釋嘛？我嘴皮子都快磨出火星子了，可你們……」
「嘶……夏老先生，您輕點……」
韓碩是滿臉的委屈，那孔衍看似是文化人，可根本不跟你講道理的。
他把自己堵在牆角，自己話都沒說兩句呢，那指頭就往自己身上戳。
雖然只用了一成力吧，可孔衍那手指頭跟鐵棍似的。
一戳一塊紫，這誰受得了。
至於自己為什麼不解釋……emmm……
一個冷知識，人在承受劇痛的時候，是發不出聲音的。
「就是就是，下次把話說明白了，省得又鬧出什麼誤會來。」
孔衍適時的附和一兩句。
韓碩聽的直翻白眼。
難怪你們仨能玩到一塊去呢，都什麼人吶。
然後他轉頭看向李斯，李斯則是眯著眼睛，斜視著韓碩。
韓碩也不敢說什麼。
畢竟自己確實是在拿他當擋箭牌使，而且最後還是李斯開口解釋了一番。
自己才能脫離孔衍的魔爪。
接下來的時間就比較「輕鬆」了。
李斯詳細解釋了一下焚書令的經辦流程。
燒毀的，只是異端邪說，亂世虛妄言論，以及那些私下收集的惑亂民心非正統書卷。
至於官修史書，聖賢典藏，農桑技藝等，都會妥善保管，非但不燒，日後還要統一整理，重新抄錄。
以便更好的傳承和學習。
眾人這才真正明白了焚書令的內在含義。
並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樣。
「你小子也是，不知道提前跟我們幾個說一下嘛，非得受這皮肉之苦。」
也許是找補，孔衍先發制人。
韓碩臉色一僵，還提前說？
要不你把你電話號碼給我一下呢？
還是說你有微信還是咋滴？
不過韓碩很聰明的沒有辯駁。
「即如此，為天下學，我孔家自然也當全力配合，老夫這就去信，讓家中早做準備。」
孔衍思考了一下，決定當一個表率。
能讓全天下的人都學習自家聖典。
這種事怎麼可能還會有人拒絕呢？
公輸瓚和夏無恙表示同樣如此。
李斯一聽眼神都亮了。
焚書令還沒有正式下發，就已經得到了幾位大家的支持，絕對是好事啊。
到時候別人不願意，就搬出孔衍等人的名號。
那孔子後人，公輸家主以及醫家傳人都鼎力支持，你們難道還想反對不成？
有這幾位的名號在，焚書令推行的阻力將會少上很多。
想到這裡，李斯看韓碩的目光也不像之前那麼不善了。
這小子，這頓揍挨的不虧。
第二日，扶蘇來了小院。
他還帶了話來，是嬴政知道了韓碩被揍的事。
簡單的關心之餘，還托扶蘇帶來了宮裡御用的化瘀藥膏來。
可夏無恙看了扶蘇帶來的藥膏後，直接給扔了。
「這是夏無且做的？」
「額，應該……是吧……」
扶蘇回答的有些磕巴，因為他察覺到，夏無恙的臉色不是很好看。
「味散而性失，他這些年學的東西都還給老夫了不成？」
扶蘇聽明白了，夏無恙對夏無且做的藥膏嗤之以鼻。
不過這位爺還真有批評的資格。
畢竟夏無且的醫術，全是傳承自夏無恙這位醫家家主。
對此扶蘇也不敢說什麼。
下午的時候，嬴政又派人來傳話。
說是驪山湯剛剛修建完畢，讓韓碩帶著幾位老先生去泡泡溫泉去。
順便也讓隨行御醫幫韓碩給推拿推拿。
「泡溫泉？」
韓碩一聽到驪山湯，立刻就精神了。
這大冬天的，泡上一次溫泉，那感覺，絕對爽翻了！
倒是夏無恙興趣缺缺。
「夏老先生，隨行御醫是夏無且。」
「去！收拾東西，即刻啟程！」
夏無且：怎麼總感覺有股子涼氣在後腦勺那轉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