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震耳欲聾的巨響自九天之上炸開。
整個咸陽城似乎都在這聲巨響中顫抖了一下。
廣場上,眾人紛紛面露驚駭。
有幾位老臣直接從馬紮上跌倒在地。
臉色煞白。
圍在廣場的甲士們紛紛如臨大敵。
手也同時攥緊了手中的武器。
而冒頓,猛地站起來,渾身止不住的顫抖。
草原的獵人,對天雷有著刻在骨子裡的恐懼。
只不過……在眾人還沒有從剛才的反應中抽離。
緊接著又被天空中的景象奪去了呼吸的權利。
夜空中,那道光點遙遙直上,在到達最頂點的時候。
悄悄的消失了片刻。
然後那聲巨響過後。
是一道更大,更亮,更璀璨的光點。
所有人的瞳孔中,那光點逐漸放大,逐漸變幻。
最終徹底消逝在黑夜之中……
可是,閉上眼睛,那道奪目的光點卻怎麼都揮之不去。
就像是篆刻在眼皮子上一樣。
那道白色的光芒在那一瞬間,照亮了宮殿的飛檐斗拱,照亮了每一張仰視的臉龐。
也照亮了整個咸陽城。
「天……天開了……」
所有人,被這一幕震的說不出話來。
一名老臣跌落在地上,不敢動,只是伸著手指著天邊光點消失的地方喃喃自語。
緊接著,他翻身,直接跪在了地上。
其餘大臣們有模學樣,紛紛跪在地上,有人雙手合十,有人虔誠叩拜。
但都有一個共同點……嘴唇發白,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嬴政也同樣仰著頭,嘴巴微張。
他作為皇帝,也說不出話來。
這……真是凡人能做到的手段嗎?
他忽然想到了關於北疆的戰報。
「引天雷」
這三個字他現在親眼見到了。
可是,人,真的能命令老天爺,讓凡人隨意取用嗎?
在那一聲巨響過後,整個廣場都陷入了寂靜之中。
除了那些跪倒在地的大臣們,其餘人紛紛看向韓碩,目光中儘是驚詫。
這個公子碩,真的……做到了!
可這還沒完。
韓碩依舊保持著剛才那副表情和動作,沒有動一下。
難道……還有……!?
這個想法剛剛出現在心頭,忽的……
又是一道光點從地平線處躥出。
然後……又又是一道……
一道……兩道……三道……
忽然間,那些光點就好似夏日的螢火蟲開會一樣。
一個接一個的猛的躥入高空。
拖拽著一個個搖曳的尾巴。
爭先恐後的向著天穹衝鋒。
「轟!!!」
「……」
然後,突然密集的轟鳴聲響徹雲霄!
那一道道炸雷,就像是炸響在耳邊似的。
在場眾人仿佛都能感受到腳底大地的震動。
這……真的是凡人所能辦到的事嗎?
所有人都失了聲。
不是他們不會說話,而是找不出任何言語能形容他們現在的心情。
這是什麼?
那密集的轟鳴聲,那璀璨到刺目的亮光。
好像要把那蒼穹給撕裂一道口子。
這一道道炸雷,仿佛要把聽到的人心口……硬生生掰開。
然後……
整個咸陽城都沸騰了!
那些本在屋中院中休息的百姓們,紛紛走出自家院子,站在街上,抬頭仰望星空。
面露驚駭,呆呆的盯著天邊那璀璨的光芒,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天空中出現的,那從未有過的異象,讓他們的腦子一片空白。
「這……天神發怒了?」
「不是……不是!你們看!有不同的顏色!」
「好像……好像真是的!」
「天吶,這……這才是真正的五色神光?」
「是祥瑞!是祥瑞啊!」
「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南來的,北往的,休息的,聚會的……
此刻他們紛紛丟下手中的事,站在街頭巷尾,仰頭望天。
就在此時,十幾名本該縮在角落的乞丐孤兒,沿著街巷狂奔。
一邊奔跑,嘴裡還一邊大聲喊著什麼……
「陛下生辰,天降神雷,天地共賀!」
「陛下生辰,天降神雷,天地共賀!」
「……」
相同的語言從不同人的嘴中傳入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原來……是陛下生辰……」
「連天地都要為陛下賀壽……」
「我大秦……得了這天地間最大的庇護……」
「大秦……萬年!」
「大秦萬年!」
「大秦萬年!」
最終,所有的嘈雜匯聚成了一句話,響徹了整個咸陽的各個角落。
一個讓天地都親自賀壽的皇帝,一個連天地都庇佑的帝國。
還有什麼能比自己是這個帝國的子民而自豪的呢?
在這一刻,對嬴政的敬畏,達到了頂點。
不少百姓開始自發的匯聚在一起,朝著咸陽宮的位置緩緩而去。
他們不吵不鬧,時不時的仰頭看向天空。
那一道道震耳欲聾的炸雷還在響。
那一道道璀璨奪目的光彩還在亮。
最終,所有的人流匯聚在一塊。
他們面向皇宮,下跪,磕頭……
沒有雜亂的喊叫聲,只有無聲的沉默。
面對神明,凡人能獻出最虔誠的禱告,就是噤聲。
而皇宮內的空地上……
「五色光華!是五色光華啊!」
一名發須皆白的老臣忽然痛哭流涕。
他跪在地上,指著天空中依然不斷炸響的光華,嘴裡不斷喊叫著。
「《尚書》有載,河圖洛書出世,天降五色光華……這是聖王臨世時才有的徵兆啊!」
他這一嗓子,徹底點燃了廣場上那壓抑到極致的氣氛。
「聖王臨世!」
「五色光華,真的是聖王臨世啊!」
「陛下萬年啊!」
「陛下萬年,大秦萬年!」
「天地賀壽,陛下乃聖王本王啊!」
「何其有幸,能在聖王御下!」
一時間,空地上高呼嬴政聖王的呼聲此起彼伏。
和那在天邊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震的人耳膜嗡嗡作響。
冒頓站在廣場的邊緣,他的身體本能的繃緊。
在那數道炸雷響起的時候,他下意識的就要跪下去。
這是撐犁的怒吼,這是撐犁的咆哮!
是警告?還是賜福?
這些都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心中那道信仰,已經開始慢慢傾斜……
原來……真的有人……可以命令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