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陵城。
還是那個酒館,還是那些人。
「哈哈哈,那個公子碩簡直是蒙了心智!」
「這些天,咱們可是賺了近一年的利潤啊!」
「這公子碩,可是咱們的福星啊!」
「就是,以後誰敢說公子碩跟咱們做對的,我第一個不答應,哈哈哈!」
酒館內,依舊是歡歌笑語。
就連申蒲,此刻也是紅光滿面。
一開始,他心中有些警惕,沒有第一時間插手糧價的事。
可隨著後來韓碩越來越迷惑和瘋狂的行為。
他也忍不住了。
貪念一旦出現,這世間就再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止。
哪怕前面是萬丈深淵,也會義無反顧的跳下去。
生怕晚了一步,就會錯過更多。
所以,現在他是幾家出糧出的最多的。
甚至還不惜動用了家中的儲糧。
只是為了賺取更多。
當然了,他們的根本目的一開始也不是為了賺錢。
就是為了阻撓修路。
順便大賺特賺一筆,誰又會嫌多呢?
「老爺!老爺!」
就在此時,申蒲的隨從突然從外面衝進來。
「幹什麼?沒大沒小的,沒看到諸位老爺都在呢嗎?」
申蒲一板臉,擺出了家主的氣勢。
那隨從氣喘吁吁,連忙站定,一一見禮,然後才看向申蒲。
「說吧,什麼事著急忙慌的?」
「老爺,有外商來了!」
「外商?」
申蒲一下子就清醒了。
「什麼外商?來幹嘛的?」
「賣糧的,說是聽說咱們這糧價高,想著來咱們這做點買賣。」
「賣糧?」
隨從這麼一說,其餘的人紛紛也都坐不住了。
現在糧價正是一路高漲的時候。
有外商得到消息來,無可厚非。
誰會嫌錢賺不夠呢。
「作價幾何?」
申蒲突然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他連忙追問道。
「老爺,價格比那公子收購的價格,低上一成。」
「什麼!?」
別說坐不住了,包括申蒲在內,所有人都「嘩啦」一下站了起來。
申蒲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心跳會漏一拍了。
原因在這!
這可是送上門的機會啊!
想來那外商還不知道,這位公子今日又把價格給提了上去。
他們還按照原先的價格在售賣呢。
這不是把錢上趕著往他們口袋裡送呢嘛。
想到這裡,申蒲再也忍不住了,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那隨從的肩膀。
「人呢?」
「在北門呢。」
「諸位,家中有事,先行一步。」
申蒲隨意打了聲招呼,就急匆匆的跟著隨從走了。
其餘人一看,哪裡還忍得住了。
這便宜,能讓申蒲一個人占了?
「家中母豬產仔,走了。」
「老母嫁人,走了。」
「……」
別管理由是什麼,反正只是瞬間的功夫,整個酒館就已經人去樓空了。
北門,一名行商打扮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一輛輛板車旁張望。
旁邊一名少年郎劍眉星目,站在一旁,冷冷的看著周遭。
他的身後還背著一柄劍。
「公子不是說一會就有人來嘛,怎麼還沒人來?」
「等。」
行商討了個沒趣,又不能吐槽,這少年來頭挺大,只能低著頭跟腳邊的石頭較勁。
「來了。」
少年突然開口,那行商猛的抬頭,發現有一行人正風塵僕僕的往他們這裡趕。
連忙切換臉上的表情,半是憂愁,半是期待。
那少年郎也是低下頭,讓人看不清楚自己的表情。
「這位老闆,是想來零陵做點買賣?」
等那群人走近了,才發現,正是那申蒲。
沒想到他竟然是親自來了。
「這位是……」
「哦,在下不才,申家家主申蒲,也在這零陵城內做點小買賣。」
「原來是申家主,久仰久仰。」
「額……不知道這位老闆如何稱呼,打哪來?想,賣點什麼?」
「在下自長沙來,販些粟米,糙糧,這不路過貴寶地,聽說這裡糧價喜人,就想著來碰碰運氣。」
申蒲聞言,心裡那顆小心臟都快要蹦出來了。
這哪來是來碰碰運氣的,這簡直就是上趕著給自己送錢的啊!
「在下初來乍到,不熟門路,還望申家主多多提點些。」
劉姓行商一邊說著,一邊微微前傾身子,顯得謙恭又帶著商人獨有的精明。
申蒲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一番,風塵僕僕,倒是不像尋常的那些行商那般畏縮。
他身邊的少年郎倒是有些顯眼,雖然不說話,但是透著一股冷意。
申蒲只是掃了一眼,沒多問。
「劉老闆客氣了。」
雖然是對著人說話,但是那眼睛卻不停地往旁邊的板車上瞟。
「那你這糧,是現在就準備出手,還是……」
「那自然是越快出手越好了,長沙到此,可不近吶。」
申蒲眼底一亮,表面上卻不動聲色,他回頭朝著城內拱了拱手。
「那你可知,零陵現下收糧最狠的,是咸陽來的一位公子,價開的足,你若是賣給他,可比賣給城中糧商要划算的多。」
他這話是試探。
那行商卻是嘆了口氣,表現出了一抹無奈:「不敢瞞申家主。」
「我們這些外鄉人,最怕是跟官府打交道,若是對方強買強賣……我這……」
說完,他苦笑了一聲。
申蒲心中默默點頭,如果不是這零陵的地頭蛇,他其實也不願意多跟韓碩有什麼交鋒。
一方面是過高的利潤,另一方正巧趕上前方戰事吃緊,還有一方面,這韓碩動了他們的根基。
這才讓他有了與之對抗的想法。
那行商說完,申蒲悄悄打量了一番,倒像是個正兒八經的商人。
「那劉老闆這糧,怎麼賣?」
試探了半天,該談正事了。
「一斗九十錢。」
申蒲心頭一跳,確實比韓碩收購的價格便宜了一成。
此刻得到劉老闆的確認,呼吸都重了幾分。
「劉老闆想要賣多少?」
「全部,共計四千石。」
「四千石!?當真全賣?」
「當真。」
申蒲感覺自己的腳都快軟了。
一斗九十錢,韓碩收購一百錢。
一石的利潤就是一百錢,四千石……那純利潤就有四十萬錢!
天吶,這都不是送錢了,這是天上掉錢吶!
沒有損耗,沒有運輸成本,就是純純的利潤啊!
只要自己一倒手,這四十萬錢就會躺在自家的銀庫裡面。
想到這裡,申蒲都快忍不住要笑出聲了。
可是他怎麼都想不到的是,有人笑的比他還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