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瘦高個一聽,不可置信的看向韓碩。
他怎麼都想不到,這樣的話,竟然是從一個公子嘴裡說出來的。
「是你!」這個時候,申蒲紅著眼睛,再次開口。
「是你故意抬高糧價,將我等耍的團團轉,是你故意陷我等於不義!」
韓碩聽完,沒搭理他,背著手晃悠到人群的中央。
他偏過頭,斜了一眼申蒲。
然後……點了點頭!
「我不裝了,我攤牌了,就是我!」
「你……!」
親耳聽到韓碩承認,申蒲再也忍不住,他悽厲的嚎叫了一聲。
然後被身旁的甲士一拳打在肚子上。
申蒲吃痛,半跪在空中,不停地乾嘔著。
「申家主,我純好奇,問一個問題。」韓碩轉過身,手指點在自己的下巴上,眼睛望天。
裝作一副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戰時哄抬糧價,私囤軍糧,這是什麼罪呀?」
申蒲還在那乾嘔呢,聽到韓碩的話,渾身又是一顫。
他奮力抬起頭,驚恐的看著韓碩。
這是什麼罪?這他媽是殺頭的罪!這他媽是族譜消失夷三族的罪!
提一嘴,秦漢時期,並沒有誅九族的說法。
統一的獎勵是夷三族,也叫參夷、族滅。
三族為:父族,母族,妻族。
而且夷的過程,並不是單純的砍頭而已。
受刑者先要黥(刺面),劓(割鼻)。
斬左右趾,然後是笞殺。
最後才是斬首,並且!要將屍骨剁成肉醬示眾。
這玩意兒叫「具五刑」。
真正嘗試過這套刑法的,嫪毐和李斯。
扯遠了,說回正題。
申蒲渾身的力氣像是在一瞬間被抽走一樣,身子一下癱了下來。
要不是有身旁的甲士架著,他直接要癱在地上。
那些家主們也沒好到哪裡去。
這個罪名一出來,哭的,尿的,不一而論。
「你……你好卑鄙!」
申蒲垂著頭,他呢喃著出口。
韓碩嗤笑一聲,踱步到申蒲的身前,然後站定。
「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公子碩。」
「那你知道,我爹是誰嗎?」
「陛下……」
申蒲強撐著抬起頭,想要看向韓碩,但是眼皮子卻怎麼都撐不起來。
「那你特麼的跟我作對的時候,有沒有去咸陽城打聽打聽我!?」
韓碩突然咧嘴一笑。
那樣子,哪裡有一點點公子該有的樣子,滿滿的一副地痞流氓的做派。
而且……地痞流氓恐怕都沒韓碩這麼「狠」!
「公子碩!你做人,毫無底線啊!」
那瘦高個此刻人都已經快要神經了。
「底線?拋開道德底線,享受缺德人生,怎麼?沒聽過?」
韓碩這話一出口,連王離都聽不下去了,低下頭直笑。
扶蘇則是無奈翻了個白眼。
知道兄長的道德底線很低,卻沒想到,他是直接不要了。
「知道我是公子,知道我背後靠著父皇,你們還敢跟我做對,我不知道該誇你們勇還是罵你們蠢。」
「原本我還以為,你們主動放人出來,是個可以過手的好對手。」
「卻沒想到,你們蠢到敢去碰糧價!」
「在我碰到過這麼多對手裡面,你們幾個……捆一塊都侮辱了智商這兩個字。」
韓碩冷冷的拋下這麼一句話,然後轉身就走。
他一邊走一邊輕輕搖了搖手。
那些甲士拖著早就已經癱軟的幾人就要離開了。
至於關哪裡,怎麼行刑,跟韓碩沒多大關係了。
不論古今,敢把手伸到糧食上面的,沒有一個是好下場的。
「公子碩!求公子開恩!」
「求公子開恩吶!我等知錯了!」
「我願意獻出全部身家,只求公子留我一命!」
那些家主這才如夢初醒。
他們到底是被什麼樣的美夢所蒙蔽。
竟然敢和這樣一位混世魔王作對?
那韓碩說的真是一點沒錯。
在選擇和他作對之前,為什麼不去咸陽打聽打聽呢?
也許,在得知這位公子的手段之後,他們就會收斂呢?
申蒲此刻也才後知後覺。
自己之前總覺得忘掉了什麼。
現在他知道了。
他忘掉的,是握著刀的手,從來就不在自己手上!
他總妄想著,自己才是那個握刀的人,可以隨意拿捏韓碩,可以由著自己去割對方的肉。
可是到頭來……當真正的屠刀落下來的時候。
他連抵擋的資格都沒有。
那糧食,從自己手上轉了一圈,又原封不動的回到了自己手上。
糧食沒變,變的是什麼呢?
自己積攢了一輩子的家業,沒了。
錢沒了,糧……現在也沒了。
韓碩說的一點都沒錯。
做買賣,哪有直接搶來的快呢?
最令人可笑的是,自己等人還親自把被搶的合理理由親手送給了對方。
難怪他會說,我們侮辱了智商二字。
現在回想之前發生的一切,申蒲自己都覺得自己侮辱了所謂的智商。
貪念一起,連眼麼前兒的事……都看不清了。
他們還以為,自己這一次會和以前一樣。
事發後最多也就是罰幾個錢而已。
卻沒想到,這位公子碩根本不和你直來直往的對抗。
人家才是規則的制定者,你不過是在人家的棋盤裡被肆意拿捏的棋子罷了。
最後棋盤一掀,被摔碎的,只會是棋子,而不是下棋的人。
「公子碩……好手段,我……認栽……」
「認栽?我擦。」聽著申蒲最後的話,韓碩差點都要氣笑了。
「你特麼有認栽的資格嗎?說的好像你能跟我斗似的。」
韓碩的話傳到申蒲的耳朵里,「噗」的一聲,他吐出一口鮮血,直接昏了過去。
幾個人被拖走了。
鬧得滿城風雨的糧價風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結束了。
倉促,乾淨而又解氣。
當然了,解氣是韓碩說的。
「公子,任將軍向您問好,向陛下問好。」
「嗯,父皇安。」
「只是……」那軍官的語氣一軟:「不知那軍糧的事……」
不怪軍官如此,每次來零陵求糧,都是能拖則拖,好不容易要點去,跟特麼孫子似的。
「軍糧?這不全都是嗎。」
韓碩伸手一指那申家的糧倉,說的是理所應當。
那軍官眼睛一亮,哈!這公子碩……好人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