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官拖著滿滿當當的糧食回去了。
一路上那臉上的笑就沒停下來過。
這接近四千石的糧食,可以說很大的緩解了前線的糧草問題。
但也依然只是緩解。
倒不是韓碩捨不得把剩下的糧食給那軍官。
韓碩恨不得把零陵城那幾家近兩萬石的糧食都給人家帶回去呢。
可問題是……帶不了那麼多。
就這四千石糧食,就耗費了足足接近2500人。
運糧部隊一共才2000人不到,這還是又臨時徵召了500人才勉強夠用。
兩萬石……還是算了。
解一下燃眉之急先。
至於接下來要幹的事,也簡單了。
沒有了那些世家豪紳的阻攔,那自然是要繼續修路了。
修路的速度也快了起來。
燒制水泥灰的高窯全力運轉。
韓碩把人和料分成了兩撥。
一撥往南,一撥往北。
南路沿著原本的舊道往都龐嶺方向修。
逢水架橋,遇坎填坡。
北路則是順著官道往回修。
先要接上零陵城外的糧道。
讓糧草從湘江碼頭下了岸就能直接上水泥路。
兩撥人從早忙到晚。
這日,韓碩正蹲在一處路基旁檢查,扶蘇跟在他身後。
經過這些時日的捶打,扶蘇臉上的線條變得硬朗起來。
膚色倒沒有黑多少,得益於南越這裡潮濕的氣候環境。
韓碩檢查,他就站在一旁記錄。
哪些地方的石子可以多墊一些,哪裡的灰可以多拌一些……
「兄長,這些東西,都是你琢磨出來的?」
扶蘇一邊記一邊問道,他的眼神也是時不時的瞟向韓碩。
你說兄長這腦袋瓜子是什麼做的呢?
咋啥都知道呢?
「水多加面,面多加水唄,這還要問?」
韓碩回頭翻了個白眼。
這種東西還真跟撒尿和泥一樣的。
只不過需要達到一個合理的程度。
忽然,一陣煙氣帶著股說不上來的味道飄了過來。
二人同時皺眉,但都習以為常了。
這是徐福研究了三天才研究出來驅趕蚊蟲的薰香。
額……怎麼說呢?
效果是真有,但凡點燃了之後,方圓十幾米是見不到一個活物。
這東西的原料也很簡單,就是牛糞加一些草葉混合而成的。
韓碩一度以為,經受過後世網絡洗禮的他,對於屎尿屁這些東西的接受程度已經很高了。
但是他顯然是高估了自己。
那東西一經點燃,味道裡面帶著一股生理性的排斥。
「你說徐福那狗東西,是怎麼下得去手的呢?」
一想到要用新鮮的牛糞混合草葉,再用手去揉捏攪拌……
韓碩只感覺腿肚子都是轉筋的。
這徐福,比自己狠。
北疆那塊,現在已經有用干牛糞和馬糞當燃料的慣例了。
也奇怪哦,你說第一個發現這東西能當燃料的人,到底是咋想的呢?
韓碩正在這發散思維呢,王離從遠處跑了過來。
為了不占道,韓碩特意在水泥路兩邊用土墊了兩條臨時走道。
王離順著走道一路狂奔。
看那樣子,好像很著急。
而且韓碩注意到,王離的臉色不是很好看。
嗯……相當難看。
「公子。」
等走近了,王離還特意湊到韓碩的耳邊說話,聲音刻意壓的很低。
「怎麼了?」
韓碩見到王離這副模樣,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北路那邊,出事了。」
「又有越人來鬧了?」
扶蘇的腦袋湊過來,聽到王離的話,下意識的就以為是越人鬧事。
畢竟這幾天這樣的事不算少見了。
又是炸山又是挖路的。
在那些越人眼裡,這是褻瀆神明和祖先的大罪。
鬧一鬧也正常。
韓碩也是這樣以為的,所以臉上的神色稍稍放緩了一些。
「不是……是……」
王離頓了一下,然後謹慎的在自己周圍掃視了一圈。
韓碩看到他這樣,心裏面莫名「咯噔」了一下。
不是越人鬧事?那出什麼事了?
總不能是徐福炸山給自己炸死了吧?
那倒是有點麻煩了。
相處這麼久了,說沒點感情是假的,而且確實他也用的挺順手的。
再找個方士來重新熟悉,也挺煩人的。
「走,回去說。」
韓碩起身,拍了拍王離的肩膀,三個人結伴回到了宅院內。
「是徐福……」
韓碩一拍大腿:「我敲!真是他啊?」
王離:?
「哎~真是,說好了名留青史呢?說好了鞍前馬後呢?」
「這下好了吧,把自己炸沒了吧,我連他最後一面都沒見上啊。」
韓碩說的還挺激動,眼眶都要紅了。
「以後……誰給我配火藥?誰給我試新配方?誰給我繼續幹活呢?」
韓碩是一聲接一聲的哀嘆。
扶蘇也性情了,雖說因為不老丹的事,一開始對徐福還挺有芥蒂的。
但是隨著這傢伙一直在幹活,其實本性也沒多壞。
就是本事沒用在正道上。
現在猛地一下聽說徐福沒了,你別說,心裡還真有點惋惜的。
可惜了這麼好的勞力了。
王離看著韓碩和扶蘇那「哀傷」的表情,人都傻了。
不是,我說徐福了嗎?
哦,說了,可是……我說的徐福和你們嘴裡那個徐福,他不是一回事啊!
你們先別這麼激動啊,聽我說完好不好!
就在這時,忽的一道聲音把韓碩和扶蘇的情緒全給打亂了。
「公子,你叫我了?」
韓碩瞪著大眼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徐福,忽然有些宕機了。
他轉頭看看王離,又看看徐福。
「你沒死啊?」
「啊?我……我死了嗎?」
「不是,剛才王離說你……」
韓碩看著王離臉上滿是無辜的表情,這才明白,是自己理解差了。
「我擦,你沒死在這瞎晃悠什麼?手上的活都幹完了?光想著偷懶。」
徐福:請你說人話。
「正好,你來了,你跟公子說吧。」
王離一把拽過徐福,將他送到了韓碩的面前。
「到底怎麼回事?」
「額……公子,可能出大事了。」
哪怕是在宅院內,徐福還是左右看了看,好像有看不見的人盯著他們一樣。
「大事?有多大?」
韓碩皺眉,怎麼徐福又擺出了一副神棍的做派。
「非常大,大到……可能會影響國運!」
徐福話音落下,韓碩和扶蘇同時瞪大了眼睛。
影響國運!?這到底是發生了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