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建的狼巢。」
周承宇壓低嗓音,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了一下。
「清一色四百級左右的變異狼物,粗略估計不下萬頭。」
路放眼底湧出壓抑不住的亮光。
他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
全是戰功和經驗啊!!
周承宇腦子裡飛速盤算,試圖找回點天龍老生的戰術素養。
「怎麼打?你有什麼戰略安排?」
「你左我右,還是你主攻我來拉扯?」
路放轉過頭,用一種極為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就咱們兩個人,安排個毛。」
話音未落,路放雙手一撐地面,整個人猶如離弦的箭,直接越過土坡,毫無花哨地砸向了下方的狼群。
周承宇頭皮一炸,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草!」
他低聲咒罵了一句,只能硬著頭皮提刀跟上。
戰鬥爆發得毫無徵兆,也猛烈到了極點。
兩人剛落地,數百雙冒著綠光的眼睛齊刷刷盯了過來,令人作嘔的腥風撲面而至。
狼群猶如黑色的潮水,從四面八方合攏。
路放火力全開。
二十尊錢鬼轟然落地,沉重的拳頭砸碎空氣,也砸碎了沖在最前面的幾頭巨狼的骨頭。
金幣炸裂的氣浪掀翻了一層又一層的狼屍,硬生生在怪海中清出一片真空地帶。
另一側,周承宇則壓力有點大。
依靠著提前預判的攻擊軌跡,周承宇身形詭異地扭轉,刀光如匹練般斬斷了幾顆狼頭。
但他畢竟只有一個人。
狼太多了,他預判到了攻擊,身體卻跟不上躲避的速度。
噗嗤。
三道腥臭的利爪撕開周承宇的護甲,在他後背和肋下留下了深可見骨的血槽。
劇痛鑽心。
周承宇腳下一個踉蹌,視線一晃,周圍十幾張血盆大口已經逼到眼前。
難道要交代在這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金光穿過交錯的獸影,精準沒入周承宇體內。
買命錢。
奇蹟般的反應在周承宇身上發生。
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交織、癒合!
流失的體力猶如開閘的洪水般重新倒灌進四肢百骸。
連疼痛都消弭於無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力量充盈的飽脹感。
周承宇愣了一瞬,反手一刀劈碎逼近的狼頭,衝著路放的方向嘶聲大喊。
「你這恢復技能,能用幾次?!」
路放抬腿踹翻一頭巨狼,連頭都沒回,聲音穿透嘈雜的戰場傳了過來。
「管夠。」
「放開手腳殺,只要你腦袋還在脖子上,今天就死不了。」
有了這句話,周承宇眼底的忌憚和防備被一掃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近乎癲狂的興奮和貪婪。
不用考慮防守,不用計算戰損。
只要把手裡的刀劈出去就行了。
他雙手握緊長刀,迎著狼群正面撞了進去。
這趟跟著出來,真是賺大了啊!
同一時間,希望一號城,城牆之上。
寒風呼嘯。
喻行舟立在箭塔邊緣,低頭看著手裡的令牌。
跳動的數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路放:45萬】
【路放:48萬】
【路放:52萬】
這數字的漲幅,完全不講道理。
周圍幾個軍部的高手也湊了過來,盯著排行榜,齊刷刷倒吸了一口涼氣。
「天龍那個新人瘋了?」
「這漲幅速度,絕對是扎進了高等級怪獸堆里!」
「我的媽呀,他這是殺了多少怪啊?漲這麼快!!」
猜疑聲四起,一眾人面面相覷。
喻行舟看著路放狂飆的數字,眼底閃過一絲羨慕。
如果在城外,沒有其他隊伍搶怪,以他的戰鬥力,同樣能刷出這種驚世駭俗的效率。
但他沒動。
骨子裡的理智,死死壓住了那股衝動。
「太盲目了。」
喻行舟搖了搖頭,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沒有後勤補給,沒有治療輪換,更沒有陣法依託。
面對荒野上無休止的怪物,體力和法力儲備,總有耗盡的一刻。
現在刷得越快,體力榨取就越嚴重。
「一時的狂飆,終究只是強弩之末。」
喻行舟目光重新恢復了平靜。
他倒要看看,這兩人能撐到什麼時候。
半小時後。
龐大的凹地化作了一片寂靜的血肉泥潭。
周承宇一屁股跌坐在堆積如山的狼屍上,胸膛劇烈起伏,貪婪地大口喘息著。
短暫的脫力感過後,難以遏制的狂喜從四肢百骸涌了上來。
「哈哈哈哈!」
他咧開嘴,一邊咳著血沫,一邊放聲狂笑。
太爽了。
不用畏手畏腳,不用計算體力和傷勢,只管把手裡的刀砍卷刃。
他低頭看向腰間的令牌。
數字跳動,穩穩停在了三十萬。
就這短短半小時的屠殺,硬生生漲了十萬戰功,幾乎抵得上他在城市附近好幾撥的收益!
「這買賣,幹得值!」
周承宇興奮地搓了搓手,轉頭看向正在清理戰場殘局的路放,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你小子和你那群怪物也太能搶了。」
「我連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還是只能跟著喝口湯。」
「呵呵,讓我來看看,你漲了多少戰功吧。」
周承宇又低頭掃了一眼。
接著,笑聲戛然而止。
【路放:122萬】
周承宇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剛剛漲了十萬戰功的喜悅,瞬間沒了。
人比人,真的會死。
路放目光已經越過滿地狼屍,投向了更遠處的荒野深處。
「休息好了沒?」
「走,下一個。」
周承宇咽了口唾沫,認命般地提起了長刀。
同一時間,希望一號城,城牆之上。
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連成一片。
沈驚雷盯著戰功排行榜,眼珠子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一百二十萬……一百二十萬了!」
他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髮,後槽牙咬得咯咯作響。
「娘的,老子就是生晚了幾年!」
「我要是早出生幾年,等級跟上去,現在跟著他在城外吃肉的就是我!」
旁邊,時硯青笑道。
「糾正你一下。」
「路放比你還小兩歲多呢。」
「你出不了城,單純是因為你天賦不夠。」
一盆夾著冰渣的冷水當頭澆下。
沈驚雷張了張嘴,脖子漲得通紅,半天沒憋出一個字來,最後只能頹然地垂下腦袋。
不遠處,幾個軍部的將領湊在一起,面面相覷。
「沒漲了。」
一名將領壓低聲音。
「名字沒暗,說明這兩人還活著。」
「真是活見鬼了。」
另一人眉頭緊鎖,百思不得其解。
「看這戰功漲幅,少說也是端了一個中型以上的怪物巢穴。」
「這兩人體力沒有上限的嗎?而且,難道那些怪物是排著隊伸長脖子讓他們砍?」
一旁,喻行舟沒說話。
但他之前的理智判斷,正在路放那不講理的戰功漲幅面前,寸寸崩塌。
沒有治療,沒有補給,強弩之末。
這三個詞,仿佛成了一個笑話,生生扇在他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