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吧。」
旁邊一名老兵摸了摸下巴。
「一口氣吃下這麼大一波怪,體力肯定見底了,還受了不少傷,現在這會兒,兩人估計正往城裡趕吧?」
聽到這話,周圍幾人紛紛點頭。
這才是符合常理的推演。
不遠處。
現在戰功榜上,排名第二第三的洪尉楓和司博文,正並肩站在角落,兩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那抹壓抑不住的貪婪和衝動。
「要不,我們也走?」
「天龍的人能做到的事,我們沒理由做不到啊?」
洪尉楓低喝一聲,握緊了手裡的重劍。
司博文法杖一點地面,法力涌動。
但,兩人剛邁出兩步。
轟!
一股狂暴的威壓從天而降,硬生生將兩人逼退了數步。
夏極砸在兩人面前,擋住了去路。
「怎麼?」
夏極虎目圓睜,目光冷冷地掃過兩人。
「嫌命長,趕著去投胎?」
洪尉楓咬了咬牙,硬頂著夏極的威壓,上前一步。
「夏教官,我們只是去城外殺怪。」
「天龍的人能去,我們為什麼不能去?」
司博文雖然沒說話,但挺直的脊背和毫不退讓的眼神,同樣表明了態度。
「噢,原來是不服氣?」
夏極嗤笑一聲,看這兩人的眼神就像在看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
「行。」
夏極抬起手,指了指城外的黑暗。
「我也不攔著你們。」
「只要你們有自信,能兩個人搭夥,刷通哪怕一個五百級的深淵副本。」
「只要能做到,我現在親自送你們出城!」
此言一出,周圍空氣猛地一滯。
五百級?
深淵副本?!
洪尉楓臉色一白,聲音裡帶著幾分乾澀。
「夏教官……你的意思是,路放他能做到?」
夏極沒說話,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洪尉楓和司博文對視了一眼。
兩人眼底的不甘和戰意,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苦澀和無力。
他倆都是四百級出頭,但五百級深淵,對他們現在的等級來說,進去就是十死無生。
兩人低下頭,默默退回了人群中。
周圍看熱鬧的人群也安靜了下來,不少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路放竟然能單刷五百級深淵?
這未免也太驚世駭俗了!
「夏教官這話……是不是有點誇大了?」
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小聲嘀咕。
「就是啊,路放才三百多級,就單刷五百級深淵,這不符合職業者定律啊,肯定有什麼隱情。」
有人悄悄湊到天龍陣營這邊,拉了拉沈驚雷的袖子。
「兄弟,透個底,路放,真刷通過一個五百級深淵啊?」
沈驚雷瞥了那幾人一眼,搖了搖頭。
「假的。」
問話的學生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拍了拍胸口。
「我就說嘛,這怎麼可能……」
「夏教官確實說錯了。」
沈驚雷目光幽幽地看著城外。
「不是一個。」
「是二十個。」
周圍的空氣再次凝固。
沈驚雷笑了笑。
「當然,當時我也在場,給他打了一點輔助。」
「我估計,沒有我的輔助的話,他一個人,殺穿10個應該還是能做到的。」
不久後,荒野深處。
路放和周承宇又撞進了一片遊蕩幽魂的領地。
沒有多餘的廢話,也沒有任何戰術拉扯。
周承宇頂著幽魂悽厲的尖嘯,一刀劈散迎面撲來的虛影。
陰寒的魂力順著刀柄鑽進體內,周承宇的皮膚表面泛起一層灰敗的死氣,動作猛地一僵。
下一秒,金光如期而至。
買命錢砸入體內,陰寒死氣被蠻橫地衝散,枯竭的體力再次充盈到快要溢出來。
「痛快!」
技能交錯,刀光連閃。
幾十分鐘後,上萬隻遊蕩幽魂化作滿地消散的殘影。
這僅僅是個開始。
接下來的這一整夜,兩人沒有方向,沒有停歇,不斷遊蕩,只要遇到怪群,直接碾壓過去。
而在希望一號城,城牆之上。
這對所有人來說,註定是個無眠之夜。
戰功排行榜上的數字,一下又一下地砸在眾人的神經上。
一百八十萬。
兩百四十萬。
三百萬。
三百八十萬。
起初,倒吸涼氣的聲音和驚呼聲不絕於耳。
「這不可能!他們不用休息的嗎?!」
「遇到怪就殺,體力從哪裡來?補給藥劑也有抗藥性啊!」
軍部的將領、各方勢力的領頭人,無不眉頭緊鎖,腦海中的軍事常識和邏輯推演被這跳動的數字撕得粉碎。
但隨著夜色越來越深。
四百萬。
五百萬。
數字依然在以一種平穩到令人髮指的速度向上攀升。
城牆上慢慢安靜了下來。
質疑聲消失了,驚呼聲也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麻木。
所有人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那個高高在上的名字,連眨眼的頻率都變慢了。
大腦處理不了這種超越認知的信息,乾脆選擇了宕機。
還沒等天亮,路放的名字已經登頂戰功榜第一。
人群外圍,喻行舟靜靜地靠在冰冷的牆垛上。
他看著那個將自己踩在腳下的名字,眼眸中的銳利光芒,一點一點地暗淡了下去。
他閉上眼睛,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將嘴裡泛起的苦澀咽了下去。
沒法比。
根本沒法比。
他原本還在期待戰爭結束後的切磋,期待和這個天龍的新怪物一較高下。
但現在,看著這違背世界運轉法則的數據。
他的戰意,已經被碾得連渣都不剩。
天際漸漸泛起魚肚白。
晨光撕裂黑夜,此時的戰功榜。
【第一名:路放,戰功:612萬】
斷崖式的領先。
城防塔樓內。
丁朔盯著排行榜上的數字,轉頭看向一旁的夏極。
他語氣感慨道。
「你們天龍這次,是真的出了條天龍啊。」
夏極嘴角快咧到了耳根,偏偏還要裝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擺了擺手。
「基操,基操,不用大驚小怪。」
丁朔看著夏極那副欠揍的表情,笑罵了一句,隨後臉色迅速收斂,眼底浮現出一抹森寒殺機。
「行了,也該辦正事了。」
夏極也斂去笑意,站直了身體。
丁朔抬起手,指尖微動,一層如水波般的透明漣漪蕩漾開來,將他和夏極的身形完全包裹。
這是一個隱匿技能。
「走,去西門。」
很快,兩人便來到西門城牆下,靠近防禦陣法的地方。
「接下來,就是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