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錦心踩著步子走過來,掃了一眼桌上的統計表。
「情況怎麼樣了?」
夏極盯著上面的那串數字,聲音低沉。
「第一批名單共計12993人,工作人員已經向所有人,發出了治療邀請。」
「但是到現在為止,明確表態接受邀請的,只有1307個人。」
「這批人,目前正在運輸過來的路上。」
莫錦心抱起雙臂。
「一萬多人,才來了1300多人?」
「怎麼這麼少?」
夏極扯了扯嘴角,大手在桌案上重重拍了一下。
「不少了!」
「能被列進這份名單里的人,哪一個不是想盡了辦法到處求醫問藥?」
「該試的法子全試過了,絕望早就吃夠了。」
「現在冷不丁接到個通知,說天龍有了能徹底治癒他們的手段,換做是你,你敢信?」
「不願意再折騰一趟也是人之常情。」
夏極指著上面那一千三百多個名字,眼神篤定。
「只要等這1300多號人送過來,把他們身上的傷全都治好。」
「等他們活蹦亂跳地回去,在各自的關係網裡把消息一傳開。」
「用不著咱們去催。」
「後面願意過來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莫錦心聽完,點了點頭。
「倒也是這個理。」
一個小時後。
陸續有人來到天龍訓練營外的臨時醫療基地。
大門口,韓舟正在站崗。
之所以把他們這批剛治好的老兵留下來,一方面是大傢伙兒主動要求的。
另一方面,也剛好能當個活生生的招牌,展示治療效果。
韓舟站在大門前,身板挺得筆直。
一輛越野車穩穩停在門口。
車門推開,一個精瘦漢子邁步走了下來。
韓舟兩眼一亮,腿腳麻利地大步迎了上去。
下車的正是劉彬。
他一抬頭看到迎面走來的老頭,整個人愣了下。
「老韓?」
「你怎麼在這兒?!」
韓舟咧開嘴,一把拉住劉彬的胳膊,一口氣說了個沒完。
「我怎麼不能在這兒?」
韓舟唾沫星子橫飛,把自己被封禁八十年,結果被路放輕鬆治好的經歷,從頭到尾吹了一通。
話里話外,簡直快把那位年輕人捧成了活神仙。
劉彬站在原地,聽得一愣一愣。
他原本只是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思,過來碰碰運氣。
可此刻上上下下打量著氣色紅潤,步履如飛的老韓,原本懸在嗓子眼的心,一下子放下了一大半。
這老頭當年傷得有多重,他十分清楚。
如今居然真的活蹦亂跳站在眼前!
醫療室。
路放坐在桌後,迎來了自己手底下的第一位病人。
劉彬有些拘謹地走進屋子。
雖然在門口被韓舟灌了一腦門子信心,但事到臨頭,兩隻枯瘦的手掌還是下意識攥緊了衣角,心裡直打鼓。
他挪上前兩步,聲音發緊。
「路放小兄弟是吧……要是真沒治好,應該不收錢吧?」
這筆帳可不是個小數目。
按照天龍定下的規矩,以他的等級,治療費足足要二十億金幣!
天龍還給了承諾,如果拿不出錢,可以辦十年的專項免息貸款。
可要是花了大價錢病還沒好,反倒平白背上二十億的天文數字巨債,下半輩子可就真爬不起來了。
路放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咧開一絲弧度。
「治不好,我給你賠錢。」
劉彬噎了一下,像是沒料到對方這麼隨意。
他連忙伸手在懷裡一陣掏摸,拿出一疊泛黃髮脆的紙頁,嘴裡絮絮叨叨念個不停。
「那……需要先做什麼檢查嗎?」
「這是我當年的病歷,還有歷年的身體檢查單、過往病史、受創經絡走向……」
厚厚一沓單據,被他一股腦往前推。
路放擺了擺手,乾脆利落地打斷了他。
「什麼都不用。」
「站好,閉嘴就行。」
劉彬手裡捏著病歷,後半截話硬生生卡在嗓子眼裡。
他僵在原地,干瞪著眼,半天沒接上話。
「……」
路放朝他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再上前兩步。
劉彬只得依言照辦,老老實實站到桌前。
路放右手一抬,買命錢隨之運轉開來。
【劉彬,等級:400級】
【傷害係數:85】
半空中浮現出一道僅有路放可見的淡芒。
確認了數值,路放沒有半句多餘廢話。
翻掌之間,一團璀璨奪目的純金光芒自掌心亮起!
買命錢發動。
金芒如洪流般,直接沒入劉彬的身體!
劉彬渾身驟然一僵!
壓在體內幾十年的陰冷滯澀,被那股滾燙龐大的金光生生撞碎!
萎縮多年的乾癟經絡,在純金生機的沖刷下瘋狂舒展。
滯塞已久的氣血開始運轉,發出江河奔涌般的低沉轟鳴!
他枯瘦的指節一點一點用力收攏,骨節泛出充滿力量的血色。
整個人由內而外,透出一股脫胎換骨般的輕鬆!
前後甚至不到十秒鐘。
那具殘破了半輩子的身軀,已經徹底恢復如初!
劉彬死死低頭盯著自己的雙手,猛地攥拳,骨節爆出一連串密集的脆響!
他整個人僵直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這也太簡單了吧?!
困擾了自己半輩子,逼得自己從戰場退役的傷,就這麼……沒了?!
這,真的不是在做夢嗎?
如果是做夢的話,真希望這場夢能夠再長久一點啊!!!
這時,路放翻掌收回金光,滿意點點頭頭,接著笑道。
「可以走了。」
「下一個吧。」
劉彬哦了一聲,麻木地轉身。
很快,房門咔噠一聲合攏。
劉彬從醫療室里邁了出來。
他的腳步發飄,眼神直勾勾的,整個人像還沒回過神來。
門外等候的大廳里,齊刷刷的一大片視線立刻聚了過來。
七八個同樣帶著一身舊傷的老兵,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兄弟,怎麼樣了?」
「什麼情況?」
排在前頭一個瘸著腿的中年漢子盯著他的臉色,聲音一下子繃緊了。
「是不是……沒治好?」
五秒。
大廳里安靜得只剩下喘息聲。
眾人的心口一點點沉了下去,不少人眼神里露出一絲苦澀。
果然是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