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放雙手抱在胸前,斜了面具人一眼。
「說了半天,你們打算拿什麼來招攬我?」
「總不能空著兩隻手上門吧?」
面具人抬起手,豎起三根手指。
「我們可以為你提供三樣神性物質。」
路放眼皮抬了一下。
三樣神性物質。
技能到了五級,還想再往上走,雙皇當初說的就是這東西。
這無間煉獄,出手倒挺闊綽。
路放直接攤開手掌。
「行啊,我答應加入了。」
「把東西拿來給我看看。」
面具人搖了搖頭。
「這麼貴重的東西,自然不可能帶在我身上。」
「東西都在無間煉獄駐點放著。」
「你若真有誠意,我可以用幻境為你帶路。」
「去你們的駐點?」
路放嗤笑了一聲。
「你們這未免也太沒誠意了。」
「光說幾句話,就想讓我去你們大本營?」
「這樣吧,再多給點,我就考慮去一趟。」
面具人笑道。
「你想要多少?」
兩人在這片白色空間裡,你來我往地討價還價了一陣。
一會兒是面具人搖頭嘆氣,一會兒是路放慢悠悠地還價。
幾個來回下來,誰都不肯鬆口,又誰都不急著翻臉。
路放時刻關注著對面面具人的態度,當他發現面具人開始有些不耐煩時。
他嘆了一口氣,語氣聽起來格外真誠。
「我真心對無間煉獄有些興趣。」
「這樣,我也懶得和你掰扯了,一口價。」
「十個神性物質吧。」
面具人動作猛地一僵。
「十個?!」
「這實在太多了!」
「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需要回無間煉獄請示上級。」
路放抬手攔了他一下。
「先別急著走。」
「再跟我講講,你們無間煉獄的那位老大,憑什麼覺得我會背叛龍國加入你們?」
「他既然這麼自信,除了神性物質,無間煉獄裡肯定還有更吸引我的東西吧?」
面具人停在原地,緩聲開口。
「老大並不覺得光靠神性物質就能讓你直接加入。」
「但只要你願意給我們一個機會,去到無間煉獄的駐點。」
「到了那裡,你就必然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路放扯了扯嘴角。
「這麼自信?」
面具人聲音低了下去。
「我身上被下了禁咒。」
「有些事,我也無法直接說出來。」
「有些真相,只有你去了才能知道。」
真相。
這兩個字落進耳朵里,讓路放的眉頭擰緊了。
什麼了不得的真相,值得對方拿禁咒來藏?
面具人的身形向後退了半步。
路放忽然抬手。
「等等。」
面具人身形一頓,停在原地,轉過頭看他。
路放神色如常,語氣裡帶著幾分商量。
「我覺得,咱們其實還可以再談談。」
「十件神性物質確實要得太狠了。」
「萬一這次就能談攏,也省得你再來回折騰不是?」
面具人站在原地,好幾秒沒作聲。
面具後的目光驟然發緊。
「你在拖延時間?」
路放雙手攤開,臉上寫滿了無辜。
「沒有啊。」
話音未落。
那道身影崩解成漫天霧氣,消散得一乾二淨。
走得沒有半點猶豫。
路放撇了撇嘴。
也不知道教官們到底找到人沒有。
他合上眼帘,在心底喚了一聲。
「來財,怎樣了?」
念頭剛遞過去,一聲響亮的貓叫立刻傳了回來。
「喵!」
「找到了!」
路放嘴角一抬,露出一抹笑意。
好了。
接下來的事,交給教官們就行了。
周遭沉沉的虛無如退潮般散去。
醫療室里,路放坐在木椅上,睜開了雙眼。
同一時間。
基地北側的一頂療養帳篷內。
病床上,一個面色蠟黃,看起來虛弱無比的中年人睜開了眼。
然而還沒等他翻身坐起。
映入眼帘的,赫然是五張居高臨下的面孔。
夏極、莫錦心、陸沉、薛廷、崔道遠。
五位教官不知何時已將病床圍得嚴嚴實實,正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夏極寬厚的肩膀上,一隻橘色小貓正蹲在那兒,圓溜溜的貓眼直勾勾打量著他。
中年人胸口狠狠一沉。
完了。
他知道,自己這次栽了。
不過讓他疑惑的是,他對自己這手幻術有絕對的把握。
把路放扯進夢境的整個過程,隱秘至極,絕不可能引起任何人的察覺。
所以,路放……
那個混蛋到底是什麼時候把消息送出去的?!
夏極蒲扇般的大手已經橫空探出,直奔他的衣領抓來。
「看你還能往哪……」
話音未落。
病床上的中年人兩顆眼珠忽然往上一翻。
臉上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癟了下去,血色一點點褪了個乾淨。
生機直接斷絕!
整個過程快得離譜。
沒有掙扎,沒有慘叫。
就只是……沒了。
夏極的五指剛碰到對方的衣襟。
對方,已經變成了一具死屍。
夏極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帳篷里五位教官的面色齊齊沉了下來。
薛廷盯著那具屍體,半天沒挪開眼。
陸沉的下頜繃了一下。
莫錦心走上前一步,死死盯著床上的屍體。
「有人看清這人是怎麼死的嗎?」
她盯著那張臉看了好幾秒,連半點死前掙扎的痕跡都沒找到。
陸沉兩步跨到床前,雙指併攏,在中年人頸側與心口飛快一按。
「不是自殺。」
「而且,咽氣的那一刻,身上連一絲一毫的能量波動都沒有!」
薛廷後背一陣發涼,聲音里透出一股寒意。
「大概率是他體內早就被種下了某種禁制,但到底是什麼禁制能瞬間觸發,瞬間讓人斃命?」
「或者是……有人不知道隔了多遠,隔空掐斷了他的性命。」
「真是好恐怖的手段!」
夏極收回手,臉色鐵青。
「這種程度的手段……」
「在我們五個的包圍下,沒有爆發任何能量波動,就取走一人性命。」
「就算是那兩位皇者,恐怕也未必做得到吧?!」
無間煉獄深處。
一座水池靜靜臥在昏暗中。
池水漆黑如墨,水面平得沒有一絲波紋。
嘩啦。
一陣水聲打破了死寂。
水底的身影破水而出。
一個年輕人自池水中坐起身。
水珠順著他的發梢不斷滑落。
一直垂手候在水池邊的魍哥快步上前,躬下身子。
「主人。」
「您怎麼了?」
年輕人抬手抹掉臉上的水漬,眼神平靜。
「你派去招攬路放的那個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