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明明說得很尋常,可蕭玉兒聽在耳里,卻只覺得心寒膽顫!
僅僅是因為在皇后面前戴了一頂珠冠炫耀?這才是黎貴妃遭到父皇厭棄的真相嗎?
「玉兒,你且牢牢記住,」賢妃警告道,「什麼全陰之女,真命天女,在皇后娘娘面前,統統都是笑話。只要敢對皇后娘娘不敬,就只有死路一條!」
蕭玉兒被這番話震得臉色發白!
然而,賢妃的話還沒有說完。
「當年,先皇病重,三子奪嫡,兄弟相殺,雲京城血流成河。」
「陛下的兩位異母兄弟,兵敗後,被活活剖開腹部,挖出心臟,最後,兩具殘破的屍體被懸掛在午門,暴曬了整整七日,任由鴉雀啄食。」
蕭玉兒驚恐地捂住了嘴巴。
此事她自然知道,但她第一次聽到如此詳細的描述,還是出自自己母妃之口,聽得她渾身汗毛都立起來了。
「你可知,這令卻不是陛下下的。」
賢妃語氣平靜,蕭玉兒雙眼卻猛地瞪大到了極致!
久久。
她聽到自己母妃幽幽嘆了一聲。
「是娘娘啊。」
……
「是娘娘啊。」
錦被裡,蕭玉兒邊心有餘悸地重複著賢妃的話,邊一個勁兒地往林羽身上靠。
林羽:「……」
總覺得小六你這傢伙,是在趁機占我便宜啊喂。
不對,嚴格來說,是占我小鯉魚的便宜。
唉,算了算了,這事兒深究起來有點說不太清。
林羽順勢伸手,毫不客氣地盡情rua了起來。
說起來,蕭玉兒現在的身段,怎麼比梔兒還要豐滿了?難道是因為當公主的伙食開得更好?
看來得給梔兒好好補補了,畢竟那丫頭可是奶媽定位,營養可不能落下。
軟香在懷,林羽滿腦子都是雪白,而蕭玉兒卻是真切被嚇到了。
「我還是第一次見母妃如此嚴厲,」蕭玉兒把臉埋在林羽頸窩裡,小聲道,「叫我明日都有些不敢去見皇后娘娘了。」
林羽被她逗笑了:「你連陛下都敢天天見,居然不敢見皇后?」
蕭玉兒聞言,瞪大眼睛。
是啊!
皇后再可怕,難道還能比要拿親生兒女去煉丹的父皇更可怕嗎?
這野鬼說話,總是這樣讓人忍不住信服。
想通了這一層,蕭玉兒一顆心終於安穩了一些。
窗外,風雪聲愈發緊了,呼嘯的北風打在窗欞上,發出陣陣嗚咽。
蕭玉兒聽著這動靜,又忍不住升起一絲擔憂:「這樣的天氣,總叫人覺得心裡發慌,隱隱有些不安呢。」
「都是小事,安心睡吧。」林羽隨意道。
「真的是小事嗎……」蕭玉兒嘟囔著,但心卻逐漸徹底安定下來,沒過多久,呼吸便變得綿長均勻起來。
林羽也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睛。
如此風雪夜,最適合舒舒服服地睡個大覺了。
至於明日……無論各方勢力憋著什麼大招,他自然都有辦法掀桌。
這就是,一個掛逼的自信。
嘻嘻。
……
第二天一早。
林羽正摟著蕭玉兒睡得香。
還沒睜眼呢,床邊就傳來翠兒的聲音。
「公主!六殿下!快起身了,」翠兒急道,「李公公派人來催了,說是還有半個時辰,皇后娘娘的鳳駕就要到承昊門了!」
林羽慢悠悠地睜開眼睛。
蕭玉兒卻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看著大亮的天光,嗔怒地瞪著林羽:「睡過頭了!都怪你這死鬼!」
林羽:「……」
他幹嘛了,就怪他?
小六你又欠揍了是不?
不過,皇后回宮是大事,後宮嬪妃、皇子公主自然都要去迎接。
林羽沒有耽擱,起身洗漱梳妝,然後披上斗篷,帶著宮女太監匆匆趕往承昊門。
到達承昊門廣場時,這裡已經烏泱泱地站滿了人。
賢妃站在隊伍前列,見到來人,連忙將蕭玉兒和林羽拉到自己身後,壓低聲音叮囑道:「待會兒無論看到什麼場面,都把頭低著,不要大驚小怪。」
林羽和蕭玉兒都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
不一會兒,只聽得遠處鐘鼓齊鳴,黃羅傘蓋遮天蔽日。
「皇上駕到——!」
隨著太監的高呼,皇帝的儀仗浩浩蕩蕩地開拔而來。
當看清龍輦上的人時,林羽差點沒控制住表情。
好傢夥!
蕭崇淵竟然沒穿紫金八卦道袍,而是頭戴十二旒通天冠,身穿明黃袞服!
這還是林羽第一次見到非道袍裝扮的老皇帝。
為了迎接皇后回宮,這麼隆重的嗎?
有趣,真是有趣。
林羽壓下心頭的訝異,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向遠處的宮門外。
先傳來的,是一陣腳步聲,和悠揚深沉的法螺聲。
隨即,皇后的儀仗才終於在風雪中慢慢顯露出身影。
儀仗最前方,是一群身披紅色袈裟、手持金剛杵的僧尼。
他們口中梵音陣陣,在風雪中唱誦著佛經,聲音瀰漫在整個承昊門廣場。
而在僧尼的簇擁中央,是一架由三十二名力士抬著的巨大步輦,那步輦四角懸掛著青銅風鈴,頂蓋竟被雕琢成了一朵巨大綻放的金蓮花,垂落著層層疊疊的明黃紗幔,佛性與威嚴並重,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神聖感。
林羽看著這陣仗,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整個大盛朝舉國修道,老皇帝更是恨不得把皇宮變成道觀。而這位皇后娘娘卻大張旗鼓地禮佛,連回個宮都搞得這麼有佛味兒。
這陣仗,蕭崇淵不但不生氣,還親自鄭重來接。
這是什麼?這一定是愛情啊——
個鬼。
蕭崇淵這種絲毫沒有人性的東西,能有愛情才怪。
這其中,一定有問題。
步輦停住,
「恭迎皇后娘娘回宮——!」
太監唱喏,後宮妃嬪及皇子公主們齊刷刷行禮。
眾人屏息凝神,步輦的明黃紗幔被一隻素白的手緩緩掀開。
隨即,從裡頭走出的,並不是皇后娘娘,而是一個身形單薄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