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不是。
不過這也是一件大事。
林羽在心頭整理了一下思緒。
其一,昭陽回京,如果導得知益州老巢被炸,極有可能報復刀氏。另外,在何景推波助瀾之下,也極有可能向自己下手。
其二,何景於雱李敏敏都是皇后的人,但奇怪的是,這三人似乎分屬兩個陣營,目前只是暫時合作,合作目的其一是殺昭陽,其二是殺自己。
其三,那位常年在大曇華寺禮佛的皇后,明日將會回宮,李敏敏正堂而皇之跟在皇后身邊。
其四,皇后給何景於雱的信上,只有四個字,元日立儲。
這四條單拿出哪一條來,都可見,如今的雲京城,山雨欲來風滿樓。
「總之,明日除夕宮宴,你跟在賢妃娘娘身邊,離我遠點,」林羽正色道,「免得被波及到。」
蕭玉兒一聽這話,立馬急了:「這話說的,難道明日你有危險?」
「你若有危險,我自然更要在你身側與你共進退,豈能貪生怕死,離你遠去?」
林羽:「我的意思是,我極有可能要殺人,你離我遠點,免得被濺一身血。」
蕭玉兒:「……」
「怎麼,怕了?」林羽笑道。
蕭玉兒深吸一口氣:「你這野鬼,少瞧不起人。你既要殺人,自然需要幫手,我在宮中有些人手,定然能幫得上忙。」
這下輪到林羽無語了。
得,他忘了,這小六可是支持他奪舍的狠角色,區區「殺人」二字豈能嚇得住她?
林羽想了想,說道:「你要真想幫忙,倒真有一件事你能幫得上。」
「你我對皇后娘娘知之甚少,但我總覺得,皇帝對皇后娘娘態度奇怪。」
「賢妃娘娘在後宮屹立多年,地位超群,定然知道一些隱秘。你去幫我探探口風。」
蕭玉兒得了任務,立馬保證:「我這就去問母妃。」
林羽擺擺手:「去吧。」
給小六這傢伙安排點事做,省得她今晚又賴在這兒。
林羽早就打算好了,今晚要左手梔兒,右手翠兒,這榻上可沒有蕭玉兒的位置。
「我去去就來,」蕭玉兒披上斗篷,走到門邊,忽然回頭,「你可一定要為我留燈。」
林羽:「……」
本書首發 讀小說就上 101 看書網,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超順暢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聽這意思,你這傢伙今晚又要睡我這兒啊?那我的左手 梔兒右手翠兒豈不是又要泡湯?
唉,小六太黏人了怎麼辦?
……
延春宮。
寒冬之時,宮殿內卻一腔暖意。
任何人一踏進這宮殿,都會覺得身心舒泰,宛如置身陽春三月。
蕭玉兒解下沾著雪花的銀兔毛斗篷,交與宮女,一頭鑽進了內室的暖閣中。
「母妃~」她三步並兩步,依偎到了賢妃的身邊。
賢妃笑著看她:「怎麼這麼晚還跑過來?這外面風雪交加的,凍壞了怎麼辦?」
話音剛落,賢妃盯著蕭玉兒的臉,忽然眉頭一皺:「眼睛怎麼紅通通的?像是哭過。誰給你氣受了?」
蕭玉兒眼神閃躲,急忙掩飾道:「沒什麼,是來的時候風大,雪粒子迷了眼,揉紅的。」
賢妃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倒也沒有深究。
母女倆坐在榻上,喝著熱茶說了會兒貼心話,蕭玉兒才將話題引到正軌上。
「母妃,明日便是除夕,聽聞皇后娘娘的鑾駕,明日一早便要回來了。」
賢妃嘆了一聲:「是啊。算起來,本宮又有大半年,沒去給皇后娘娘請安了。」
蕭玉兒努了努嘴,抱怨道:「玉兒就是不明白。父皇向來沉迷修仙問道,可皇后娘娘卻篤信佛法,常年常伴青燈古佛。這佛道本該水火不容才對,可父皇卻極其禮重皇后娘娘呢。」
「放肆!」
賢妃臉色驟變,猛地低聲呵斥,「不可妄議皇后娘娘!」
蕭玉兒被吼得一愣,委屈道:「這又沒有外人,玉兒就是不懂嘛……」
賢妃掃視了一圈,揮了揮手,暖閣內伺候的宮女嬤嬤們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四下無人,賢妃才一把拉住蕭玉兒的手,神色極其認真。
「玉兒,我從前便千叮嚀萬囑咐過你,對黎貴妃、梅嬪那等得寵的妃子,你大可以只有面子上的情分。但對皇后娘娘,你卻一定要發自肺腑的、十二萬分的真心敬重!你可還記得?」
蕭玉兒被母親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嚇到了,小聲道:「玉兒自然記得。皇后娘娘乃是一國之母,母儀天下,玉兒作為晚輩,敬重她本就是應該的。」
這話雖然說得挑不出毛病,但賢妃怎會聽不出蕭玉兒語氣里的不忿?
蕭玉兒:「自然是因為黎黨倒台,加上又被十三毀了容貌。」
「錯了,」賢妃緩緩搖了搖頭,「這些在世人眼裡的『因』,實則都只是『果』。」
「真正導致黎貴妃萬劫不復的那個『因』,鮮有人知。」
蕭玉兒的心猛地提了起來:「母妃,那真正的起因,究竟是什麼?」
「因為,一批東珠。」
「東珠?」蕭玉兒滿臉不解。
「不錯。一月里,番邦進貢了一批極品東珠,陛下全都賞賜給了黎貴妃。黎貴妃挑了最好的自己留著,剩下的給了各宮公主。你當時也得了一些,可還有印象?」
蕭玉兒:「玉兒自然記得。」
她怎麼可能忘?澄華公主,正是在那次「分東珠」事件前後,突然冒出頭來的。
賢妃的聲音越發幽冷:「當時,黎貴妃志得意滿,命工匠連夜趕製,用那些極品東珠鑲嵌了一頂極其奢華的珠冠。第二日,她便戴著那頂逾越了規制的珠冠,去了永安宮,給回宮小住的皇后娘娘請安。」
「說是請安,實際卻是在炫耀她的盛寵。」
「此事很快便在宮廷與民間傳得沸沸揚揚,引得雲京城的貴婦們紛紛效仿,一時之間,甚至造成了『東珠價高』的局面。」
蕭玉兒聽得有些雲裡霧裡,更加疑惑了:「母妃,黎貴妃恃寵生嬌、張揚跋扈又不是一天兩天了。此事雖然逾矩,但與她後來被父皇厭棄又有何干係?」
此時窗外大雪紛飛,賢妃看著窗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自她戴著那頂珠冠跨進永安宮的那一刻起,母妃就知道,她是在自取滅亡。」
「為何?!」蕭玉兒大驚失色。
「因為,這後宮之中,所有妃嬪,都曾被李德全提點過一句話,那就是絕不能對皇后娘娘有半分不敬!」
「母妃膽小,將這句話牢牢刻在了骨子裡。可黎如雪卻似乎不記得這句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