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容易出來一趟,林羽又是聽書又是聽曲,待踏上回宮路時,已經近傍晚。
此時風雪更大了些。
蕭玉兒披著斗篷,帶著一身寒氣,正堵在依雲宮的內室門口不肯離去。
「讓開,我要見澄華!」
翠兒擋在門前,寸步不讓:「六殿下,我們公主正在閉關參悟天機,吩咐了,任何人都不能打擾。您就別為難奴婢了。」
「什麼閉關?連我都不肯見?!」蕭玉兒柳眉倒豎。
那野鬼最是個沒心肝的,來無影去無蹤,素來離開也不與她說一聲。
如今一整天都沒有動靜,不會只回來了一日,便徹底走了吧?
越想越著急,蕭玉兒簡直想硬闖進去看個究竟。
翠兒幾個卻死死攔著,一步不讓,翻來覆去就一句話:「公主說了,誰都不見。」
「你——!」蕭玉兒簡直要氣死了!
平日裡,就見那野鬼格外疼愛翠兒這丫頭,整日裡不是捏手就是摸臉,沒個正形。倒是把這丫頭寵得認不清身份了,竟連自己都敢攔!
蕭玉兒向來端莊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揮了揮手,身後跟著的宮女嬤嬤們便要強行推開翠兒硬闖。
就在這時。
依雲宮內,忽地傳來一道散漫的聲音。
「翠兒,讓人進來吧。」
聽到這聲音,最驚喜的不是蕭玉兒,而是翠兒。
謝天謝地!公主這飛出去的魂兒總算是歸竅了!再不回來,翠兒怕是真要被六公主給捉去打一頓了,嗚嗚嗚!
翠兒如蒙大赦,急忙側身讓開。
蕭玉兒急匆匆走進去。
待看清軟榻上,那沒骨頭一樣的身影時,她那一顆心才終於落回了肚子裡。
「你這野鬼,到底在忙些什麼,竟連我都不肯見!」蕭玉兒快步走到榻前,語氣嗔怪。
林羽神色淡淡的:「六姐姐是個聰明人,自然知道翠兒是聽了我的命令。你既知道我誰都不肯見,為何還要硬闖?」
蕭玉兒臉色一僵,隨即一跺腳,眼眶都有些泛紅:「我……我這不是擔心你嗎!」
林羽的神色依然很淡:「往後,這樣的擔心大可不必了。」
他微微坐直了身子,語氣危險起來:「我的身體情況,你最清楚。難道,六姐姐是想讓其他人,都知道我這肉身有異嗎?」
蕭玉兒心中猛地一駭,瞬間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的舉動有多麼魯莽。
若是真讓人發現澄華公主被野鬼附了身,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她慌張地搖頭:「我、我絕無此意!」
「你無此意,但你做出的事情,卻差點害死了我。」林羽冷冷道。
蕭玉兒眼淚都要落下來了,心裡也是後悔不迭。
她明知翠兒幾個是聽命行事,又何必去為難她們?若是真因為自己的一時情緒失控,給這野鬼惹了天大的麻煩,她可如何是好?
「我……我再也不這樣了。」蕭玉兒咬了咬嘴唇,上前一步,輕輕搖了搖林羽的衣袖,放軟了身段,「我發誓,我日後定當謹言慎行,絕不再如此衝動了。」
認錯還算利索,態度也算端正。
但林羽依然不給好臉色。
小六心眼多,性子也邪性得很,正好趁機敲打敲打。
「犯了錯,光發誓可沒用,得有懲罰。」林羽挑了挑眉。
「六姐姐自己說,我要怎麼罰你才好?」
蕭玉兒美眸驟然瞪大。
懲罰?這野鬼竟還真要罰她?!
一時之間,蕭玉兒又羞又惱,卻又理虧在先,只能小聲道:「你……你說要如何罰?」
林羽指了指身邊的軟榻,吐出兩個字:「趴下。」
蕭玉兒:「啊?」
林羽冷哼一聲:「怎麼,六姐姐這是不願意認罰?」
這野鬼,叫自己趴下幹嘛?
還沒等她想明白,忽然一涼。
蕭玉兒一愣!
忽然!
……
……
……
……
「嗚……」
蕭玉兒又羞又惱,眼眶瞬間紅了。
她平日裡最是端莊守禮,何時受過這等折辱?
盈盈的水光打轉,她死死咬住被角,不讓自己哭出聲來,但香肩卻止不住地劇烈顫抖,眼淚吧嗒吧嗒地浸濕了被褥。
「記住教訓了嗎?」林羽收了手,放下她的裙擺。
蕭玉兒抽泣著坐起身,迅速整理好凌亂的衣裙,側過身去不肯看他。
「你這沒心肝的……」蕭玉兒嗓音帶著濃濃的鼻音:「怎麼能這般作踐人……嗚嗚,嗚……」
林羽很無語,不就是掌心施教嗎?要是這都稱得上作踐,那小六啊小六,你以後被「作踐」的時候還多著呢。
林羽心裡嘻嘻,臉上也恢復了吊兒郎當的模樣。
「行了,別哭了,」他笑道,「六姐姐自己願意接受懲罰的,難道還反過來怪我不成?」
誰願意接受懲罰了?
況且,這野鬼下手實在太狠。
蕭玉兒一雙美眸瞪大,心裡又是委屈又是羞憤,只覺得這野鬼壞透了!
可她確實做錯了事,差點害了這野鬼,心裡理虧得很,因此再怎麼羞惱,也只能忍了。
「總之……總之我往後不再如此了,你也不能再這樣作踐我。」蕭玉兒抽泣道。
林羽隨意點了點頭:「既然是懲罰,自然是做錯了事才有的罰嘛。」
注意,這裡說的是尋常情況,至於其餘情況,就是樂趣了,對吧?
嘻嘻。
「行了,說正事,」待蕭玉兒情緒穩定,林羽正色道,「明日除夕夜,恐怕將會有大事發生。」
「大事?」蕭玉兒見林羽神情嚴肅起來,深吸一口氣,壓住心中羞惱,問道,「你指的是皇后娘娘將要回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