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昭陽一字一頓,殺機畢露,「明日除夕夜,大典之上,本宮要蕭璃月死在眾目睽睽之下!死得悽慘無比,死得像一個被天道懲戒的妖孽!」
童子皺了皺眉:「宮宴上禁軍密布,要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人,且不能留下任何人為的暗器把柄,這卻有些麻煩。」
昭陽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怎麼?大薩滿手眼通天,難道連這點事都做不到?」
童子桀桀地低笑起來:「自然能做到。」
「殺人,何須用刀?」
「大薩滿有何妙計?」昭陽幽藍的眼睛看向面前的童子。
童子道:「借天之手。」
「借天之手?」昭陽重複了這四個字。
「不錯,」童子乾癟的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明日除夕子時,皇帝開爐煉丹,丹爐內的地火純陽之氣直衝雲霄,而此時正值隆冬,暴雪肆虐,九天之上極寒極陰。這極熱與極寒、純陽與至陰之氣劇烈交匯摩擦,暗藏冬雷之機。」
「殿下只需安排人手,攜我北境引雷粉,悄悄撒于澄華公主身周。此粉可勾連天地雷炁,待到雷雲激盪之時,便能引雷霆定向落向她。」
「此計依靠天機,若是明日無雷呢?」昭陽目光微沉,冷聲問道。
童子答道:「殿下且放心。我連日觀天象,見東方蒼龍尾宿星芒異動,此乃風雪雷雨交加之兆。丹火升騰便是破局引子,那醞釀已久的冬雷,必將應聲而落。」
「在那等雷霆天威之下,凡人之軀瞬間便會經脈盡毀,化作一具焦炭,」童子桀桀怪笑,「眾目睽睽之下,這分明是老天爺長了眼睛,降下天罰雷劫,劈死了那個欺世盜名的妖孽!」
昭陽聽完,仰起頭,看著漫天飛舞的風雪,絕美的臉上綻放出一抹微笑。
「極好。雷劈妖孽,天道昭昭。」
她垂下眼眸,語氣冰冷:「既如此,讓這冬雷,也劈向刀邸吧。」
童子撫胸躬身,笑道:「如殿下所願。」
所謂刀邸,即刀氏在雲京的辦事處。
大盛異姓四王,以及諸如刀氏這樣的無冕之王,在雲京都有辦事處,平時主要負責遞送公文、上繳貢賦、以及迎來送往等事宜。
但因為蕭崇淵的情報機構太神秘強悍,這雲京城裡的眼線密布,所以這些辦事處倒是沒什麼太大的權力,結交權貴、私下密謀的事更是極少發生。
作為權貴,林羽今日好不容易出宮,到處聽書、瞎逛、吃喝玩樂一通後,走著走著,竟偶然溜達著來到了這刀邸的門前。
「小鯉魚,你說,若你是昭陽公主,你會覺得那益州公主府是誰炸的?」林羽站在風雪中,慢悠悠開啟了千里傳音。
「欸?」
滇州,蕭璃月正單手托著一本當地風物誌,看得津津有味,耳邊突然響起了林羽那慵懶含笑的聲音。
她眼睛瞬間一亮:「世子哥……相公!」
驚喜過後,她才迅速靜下心來,開始認真思考林羽給出的問題。
「若我是昭陽公主……定然以為是仇家乾的。」蕭璃月答道。
「我估計昭陽的仇家挺多的,」林羽笑道,「不過,最近首當其衝的,應當就是刀氏了。」
蕭璃月長長的睫毛眨了眨,放下了手中的書卷,語氣擔憂:「相公是害怕,昭陽公主再次對刀氏不利?」
「這倒不是,」林羽搖頭,「昭陽公主如今在京城,正準備殺我呢。」
「哦不對,確切地說,是準備殺你。」
「哈?」蕭璃月嘴巴張開,一雙清澈的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林羽忍不住笑了起來,安撫道:「放心吧,咱倆一定死不了。」
「只是,我偶然溜達到刀邸,忽然想到,若我是昭陽,自家老巢被炸了,自然要先炸了別人的府邸出出惡氣。」
「哈?」蕭璃月顯然一時間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麼強盜邏輯。
不過,聖人言:「來而不往非禮也。」又云:「以直報怨」。
蕭璃月轉念一想便明白了其中的邏輯。昭陽公主若是認定了是南疆刀氏炸了她在益州的根基,必然要給刀氏一個雷霆萬鈞的報復。
炸毀刀邸,正是最直接的「以牙還牙」。
她頓時急道:「這可怎麼辦?刀邸里定然有人呢,這些人可都是無辜的。」
林羽悠悠道:「咱們跟刀氏怎麼說也是自己人,自然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些夥計去死。」
「既如此,那就先幫他們轉移一下吧。」
「怎麼轉移?」蕭璃月問道。
說話間,林羽已經走上了刀邸的台階。
這朱漆大門緊緊關著,門前的積雪也只掃出了一條窄道,看起來頗為蕭索低調。
「咚咚咚。」
林羽抬手扣門。
不多時,裡頭傳來腳步聲,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
開門的是個漢人老僕,見到門外站著一位披著月白狐裘,戴著帷帽的少女時,眼中先是閃過一抹驚艷,隨即警惕地問道:「姑娘,您找誰?」
此時巷子裡四下無人。
林羽連話都沒回,一個閃身,直接擠進了門內。
那漢人老僕嚇了一跳,急忙回身伸手去攔:「唉?姑娘!姑娘!這可是南疆刀氏的府邸,外人可不能亂進!」
進,進的就是刀氏的地盤。
林羽一進門,四處聽聽看看。
這刀邸的人不多,加上漢人老僕,也就六人而已。
林羽也不多話,幾個閃身,「砰!砰!砰……」
幾聲悶響過後,六人全都被打暈,扔進了系統空間。
林羽拍了拍手,施施然地推開大門,走了出去,還不忘貼心地把大門掛上了鎖。
「就,打暈帶走唄。」他慢悠悠說道。
「哈?」蕭璃月發出不解的驚嘆。
林羽腦海中浮現出蕭璃月此刻那呆萌震驚的表情,想想就覺得好玩。
風雪中,他又溜達著回到半日閒茶鋪,把人一股腦倒進後院裡。
「撲通!撲通!」
六個大活人跟下餃子似的,直接憑空掉落,摔在了雪地里。
下一瞬,他就聽到了澄華公主的聲音。
「讓胡乘平他們看好這些人。」
「對了,這都是自己人,別太虐待。」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是,是,遵命。」趙銘猛地回過神來,急忙答應。
話音落下,久久沒有回聲。
只有面前雪地里的六人,代表著澄華公主曾來過。
趙銘擦了把額頭上嚇出來的冷汗,口中喃喃。
「這六個人,是怎麼憑空出現的?」
「澄華公主,果然非凡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