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益州城,迷鶯樓,姬無為聽著龐寒瘴的稟報,眉頭緊皺。
「怎麼可能有人在我幽冥谷十名甲字號殺手的圍攻下反殺?」
「定是那些廢物沒完成任務,找的藉口!」
「幽二十二如今在何處?」
「稟少谷主,屬下起初也不信,」龐寒瘴神色凝重,「但屬下已對幽二十二用了蝕骨香,他神智崩潰之下吐露的經過,與清醒時分毫不差。」
「那李森……恐怕真如幽二十二所說,是個活閻王。」
姬無為聞言大駭。
蝕骨香之下,幽二十二定說不了假話。
可這等武功,他竟聞所未聞!
「要是那李森果真有如此手段……」姬無為神色晦暗不明。
龐寒瘴道:「此人先在黔州犯下大案,惹得柴魁大怒,又來益州攪弄風雨……難不成落月教也盯上了藏寶圖?」
「誰說他一定是落月教人?」姬無為道,「落月教的人向來藏頭露尾,鮮少有自爆身份的。」
「依我看,此人橫空出世,倒是我們的機會。」
這話一出,龐寒瘴眼睛瞬間一亮:「您的意思是……我們聯絡他,借刀殺人,除掉那個妖女?」
提及妖女,姬無為臉上每一寸都開始劇烈疼痛。
自從被那妖女用燒紅的烙鐵生塞進嘴中,他沒有一刻不想殺了姬無心!
可是,姬無心實力恐怖,手段酷烈,背後更是聚攏了昭陽公主的舊部和北狄人。
單憑一個李森,真的能對付得了姬無心嗎?
看到姬無為面露猶豫,龐寒瘴恨恨道:「少谷主,屬下恨啊!我深受老谷主之恩,對那妖女恨之入骨,恨不得將她剁成肉醬,挫骨揚灰!」
「難道我就不恨?」姬無為臉上肌肉抽動,如同惡鬼,「沒有把握之前,決不能輕舉妄動!」
「你傳信給回春堂,撤了對李森的追殺令。同時放出風去,就說幽冥谷給買家退了錢,請李公子高抬貴手。」
這不是向天下人承認幽冥谷怕了李森嗎?
但想到幽二十二那被嚇破膽的模樣,龐寒瘴沒有任何異議,立刻答應,退了出去。
房間內重新安靜下來,姬無為讓人喚進兩個花娘飲酒作樂。
兩名姑娘一進房,看到姬無為半張臉黑紅交錯,五官都扭曲變形,形同惡鬼,二人猝不及防,壓抑不住地失聲驚叫。
姬無為驟然暴起,雙臂探出,掐住兩人的脖子。
二女面色飛速漲成紫紅,手腳胡亂蹬抓,喉嚨里擠出嗚咽。
「連你們這種賤婢,也敢看不起我?!」
「公子饒命……呃……」
「咔嚓!」
兩顆美麗的頭顱軟綿綿垂下。
姬無為面色陰寒,踏過屍體,緩步走出房間。
五天後的武林大會,他一定要親自去見一見那個李森!
若那李森真的有那般神鬼莫測的本事,他姬無為哪怕散盡家財,也心甘情願!
只要能殺了姬無心那個妖女,讓他付出什麼代價都行!
……
以一人之力,不過十幾息的功夫,連殺幽冥谷九名甲字號頂尖殺手,如宰雞屠狗。
端王聽到這消息,肩膀都塌了。
他現在已經完全確定,林羽就是「那位」。
徐州風雨夜,殺盡血衣樓。
益州鐵劍山,屠戮幽冥谷。
如此手段,又一心扶持澄華,既如此,他可還有跟澄華相爭之能?
怕不是,被人家一個手指頭就摁死了。
端王苦笑著,親自研墨寫下一份秘信,派伏陽州送往鐵劍山莊,邀林羽明日與他共赴益州提舉姚泰的晚宴。
「姚泰此宴,明為宴請,實為鴻門。然西南僵局已久,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此宴亦是將計就計、引蛇出洞之絕佳良機。萬望世子賞光,共赴此局。」
信中言辭懇切,沒有半點王爺威風。
林羽直到次日清晨才慢悠悠地回信,信上只有一個字:「可。」
這殺局要麼不來,要麼接連不斷地來。
林羽對姚泰這晚宴很是期待。
回了信,換了衣服,剛一推開房門,就看到院前探出的一張小臉。
那張小臉半隱半藏,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
「阿朵,你幹嘛呢?」林羽問道。
聽他這語氣,竟是一切如舊呢!
鐵棠朵如釋重負地長出一口氣,幾步就竄了過來,仰著臉,一副後怕模樣:「李兄,你還是老樣子可太好了。」
「他們都說你暴露了身份,恐怕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對我,叫我不要來找你玩了呢。」
林羽笑道:「什麼身份?魔頭?我昨夜不是說了嗎,我真不是落月教人,那柴魁義子也非我所殺。」
心裡小聲補充,她跟李兄共同經歷過許多事情,再清楚李兄人品不過了。
落月教人殺盡貪官,也未見得真是魔頭,柴魁義子若真是李兄所殺,那便是那人該死。
「李兄今日可有事?」鐵棠朵湊上前,「若無事,我帶你去後山玩!」
「後山?」林羽來了點興致,「聽聞鐵劍山莊以鐵劍山為名,你說的後山,自然就是鐵劍山了。」
「沒錯,」鐵棠朵點頭,「這山上有一個好去處,沒幾個人知道!」
想著姚泰的鴻門宴要等晚上才去,此時無事,天光大好,登山也是一件美事。
林羽當即點頭:「走。」
鐵劍山算不上高,但山勢崎嶇,兩人順著一條隱秘小徑,攀爬了一個時辰才到地方。
這是一處深邃如墨的山泉水池。
「李兄,這地方怎麼樣?」鐵棠朵指著黑沉沉的池水,一臉驕傲,「當年我曾祖父在此試劍天下,敗者的佩劍皆被折斷,盡數沉入這池底。」
「當初參加那一戰的人早就死光了,如今除了我,只有爹爹知道這地方呢!」
林羽:「……」
這池中沉著一堆生鏽的殘劍不假,但你說成千上萬的殘劍都是你曾祖父一個人斬下的?
只能說,古往今來,朝堂武林,都深諳包裝之道啊。
鐵棠朵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自顧自跑到池邊一棵老樹下,握著劍就刨了起來。
不多時,就抱出一隻沾著土的酒罈。
「這是我去歲及笄時埋下的女兒紅,今日我們就喝了它!」
林羽樂了:「這及笄時埋的女兒紅,不該是留到成婚時再喝嗎?」
鐵棠朵猛猛搖頭:「我才不要成婚!」
話剛出口她就有點後悔。
她倒也不是想一輩子做老姑婆,她的意思是……她才不要嫁給姓李的!不對不對,是絕對不嫁給洛州那個姓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