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鐵山作為頂級機關大師,一生痴迷技術,若非如此,當年也不會離開姜國四處流浪,只為尋得更極致的機關術。
自從被救出後,聽狗子複述了破陣過程,燕鐵山便抓心撓肝,一心想要見見這位破解他平生得意之作的天才。
「我不會機關術,」林羽道,「全憑眼睛和耳朵。」
「眼睛耳朵?」燕鐵山皺眉,大惑不解。
林羽負手而立,張口就胡說八道:「機關再精妙,運轉時內部齒輪咬合、機括彈射,終究會發出聲響。另外,牆壁材質密度不同,光線折射便有細微的差異。以我的武功,只要凝神觀察,破解任何機關都不難。」
騙你的,其實全靠透視。
嘻嘻。
燕鐵山聽得恍然大悟:「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心中萬分驚駭,世上竟有如此不可思議的武功五感,能生生將機關術的隱秘剝得一乾二淨!
這位李公子,絕非等閒人!
震驚過後,燕鐵山又恢復了幾分警惕,試探道:「不知主公非要留著老朽,究竟有何用處?」
林羽直接道:「你本是姜國尚方令,二十年前脫離姜國,消失無蹤。」
「我受姜國五皇子姜青雲所託,救你一命,條件就是你以後為我效力。」
「姜青雲……」燕鐵山驚訝道,「那個病秧子,他竟然還活著?」
林羽:「……」
燕鐵山眼珠子一轉,苦笑道:「主公救命之恩,老朽自然該效犬馬之勞。只是老朽如今風燭殘年,老眼昏花,這腦子也不靈光了,怕是活不了幾年了,只怕會辜負主公的厚望啊……」
林羽笑笑,淡定道:「如果,我手裡有當世無上的機關術呢?你還老眼昏花嗎?」
燕鐵山眼珠子瞬間瞪圓了:「此言當真?!」
林羽:「等益州事了,你跟著端王到雲京城,到半日閒茶鋪,找一個叫趙銘的人,他手裡掌握著真正的無上機關術。」
「不過,那並非什麼奇門錯影、暗器陷阱之類的小技。」
燕鐵山:「……」
李公子在說什麼?他說奇門錯影陣是小技?!
狗子也愣住了,甚至還有些憤怒。
就算你救了我師父,也不能這樣侮辱我師門的技術!
「恩公說笑了,」狗子板著臉,說道,「我師門寶典《天工卷》舉世無雙,我不信世上有比它更厲害的機關術!」
林羽微微一笑:「將機關術用於造密室陷阱,自然是你們更擅長,但我若將其用於民生呢?」
「民生?這是何意?」燕鐵山一怔。
「能翻江倒海、治理水患的水利,是能日產千百斤精鋼的冶煉高爐,能讓糧食產量翻倍的農械改良……」
林羽每多說一個字,燕鐵山的心就狂跳一分。
他這一生,將機關術鑽研到了極致,卻始終局限於方寸之間。
無非是更精密的鎖扣、更隱蔽的暗箭、更複雜的迷宮。可若將這這些放大萬倍,化作國之重器,那將會是何等景象?
以人力奪天工,造福天下蒼生……這等宏圖偉業,光是想想便讓他渾身戰慄,熱血沸騰!
這時,林羽繼續道:「雖由人作,宛自天開。身為一代機關宗師,燕先生難道不想成為如墨子、魯班那般,名垂青史、萬古流芳的人物嗎?!」
這一字字,一句句,狠狠砸在燕鐵山的心坎上!
燕鐵山的呼吸都急促起來。
李公子所描繪的,他豈會不嚮往?天下工匠,誰人不尊墨子?!若李公子真有那等神乎其神的技術,別說讓他效力,就算讓他徒子徒孫都效力又如何?
「主公……所言當真?」燕鐵山的聲音嘶啞了。
林羽笑了:「你心中已有答案。」
燕鐵山深吸一口氣,叩拜下去。
「燕鐵山,拜見主公!」
這一次,這聲主公叫得心悅誠服,再無雜念。
【叮,氣勢壓人,氣場+1】
【叮,氣勢壓人,氣場+1】
迅速搞定燕鐵山,林羽沒再多說什麼,他還要回去跟蕭璃月聊天呢。
轉身前,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往懷裡一掏,摸出《天工開物》加強版,隨手扔給燕鐵山。
「你先自己研究著,等到了京城,讓趙銘教你。」
趙銘是工程師型人才,而燕鐵山則偏向於頂尖工匠。這兩人配合,才能真正實現林羽對水利、農業等基建工程的期望。
其實林羽手裡還有兩個【被動技能:基建狂魔】,之所以現在沒掏出來,是他想給燕鐵山一點震撼,這震撼足以讓一個機關師為之瘋狂。
扔完書,林羽轉身回房。
剩下燕鐵山雙手捧著那本《天工開物》,顫抖著手翻開第一頁,只看了一眼,便眉頭緊鎖。
狗子湊上前去看。這一看,他撓了撓頭:「畫得倒是挺精巧,但我咋完全看不懂啊?」
「不過,就算再複雜,師父您肯定能看懂吧?」
燕鐵山艱難抬頭,眼神都渙散了。
這是啥?
他咋一張圖都看不懂嘞?
……
依雲宮。
清晨,蕭璃月坐在院子裡的鞦韆上盪啊盪,心也在盪啊盪。
她早就跟世子哥哥約好了,今日要千里傳音呢。
可是,這都過了約定的時候了,世子哥哥怎麼還沒傳音?
難道是世子哥哥遇著什麼事了?
以世子哥哥的本領,什麼事能絆住他?
蕭璃月理智上知道林羽非常安全,可情感上還是忍不住擔心。
「公主,守一道長拜見。」
「嗯?」鞦韆慢慢停住,蕭璃月皺眉,「請進。」
出了什麼事,守一竟一大早親自來尋她?
蕭璃月正疑惑著,就聽見守一驚慌的聲音:「大長公主,大長公主!出事了!」
蕭璃月立刻揮手屏退了左右宮人,這才問道:「出什麼事了,竟讓道長慌成這樣?」
守一忙道:「陛下擬了密旨,要逼何相寫『罪己疏』!」
「什麼?」蕭璃月眉心一跳。
何景是當朝宰輔,朝廷砥柱,更是父皇最倚重的肱股之臣。黎禎之倒台後,朝中大小政務幾乎全壓在何景身上。如今朝堂上真正可用之人不多,父皇為何突然發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