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端王並非對鐵棠朵不友好，而是平等地陰陽所有人。
就連蕭崇淵偶爾都會得到這兒子的兩句陰陽。
在林羽面前，他還收斂了。
否則，他原本是要說「這種毫無規矩的江湖野丫頭，也配上本王的轎子？」之類的話。
「李兄，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啊？」鐵棠朵絲毫不在意端王的態度，屁股往林羽那側移了移。
林羽：「豐樂坊，竹壚酒鋪。」
益州的夜生活相當豐富，日頭落下，夜市開張，三更半夜是最紅火的時候。
這豐樂坊，就是益州夜市所在地，什么小吃飲食，瓦舍勾欄都有。
鐵棠朵一聽去的是豐樂坊的竹壚酒鋪，當即興奮起來。
「聽聞竹壚酒鋪夜夜有歌妓唱曲，從前爹爹總不讓我去玩，今天總算能見見世面了。」
「又能聽歌妓唱曲，又能見到江湖中赫赫有名的殺手，今天一定有趣極了。」
這話聽得端王直皺眉。
今夜恐怕又是一場惡戰，卻讓這鐵姑娘說的像是要去遊玩似的。
端王冷哼一聲，再一看旁邊的林羽。
這廝正靠在軟墊上，一臉舒適的模樣。
端王：「……」
好好好，是他多慮了。
什麼頂尖殺手，有林羽這活閻王在，也不過是秋後的螞蚱。
這一趟，確實跟遊玩沒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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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昏暗的居民區，前頭一片燈火通明。
街邊攤販點起油燈，酒樓店鋪高懸燈籠。
這就是豐樂坊了。
林羽一行人下了轎，由林興朝引路，穿過熙熙攘攘的街巷，來到了一處二層酒鋪。
竹壚酒鋪，到了。
一樓大堂人聲鼎沸，酒客們正划拳喝彩，正中央的台子上，一名身段妖嬈、面罩輕紗的歌妓正抱著琵琶，咿咿呀呀地唱著蜀地小調。
林羽一行人穿過嘈雜的大堂，沿著木樓梯上了二樓。
二樓的客人不多，靠窗的雅座上，只坐著一個紅衣男人。
他面容蒼白，懷中抱著一把劍鞘極細的紅劍。
就在林羽等人踏上二樓最後一級台階的瞬間，紅衣男人原本低垂的眼眸猛地抬起，直直鎖定林興朝。
「叛谷之犬，該死！」
林興朝整個人都傻了。
不是，我都胖成這樣了，你還真認得出我啊？！
雖然被認出來了，但林興朝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從前你叫我死，我沒意見。
但現在，你也不看看我身邊是誰。
林興朝默默往林羽身邊靠了靠。
林羽：「……」
別人都是下屬保護主人，他這主人竟還要反過來保護下屬？
倒反天罡！
林興朝你自己去跟這泣血劍打一打，正好讓我瞧瞧他的本事。
想著，林羽把林興朝往前一推。
林興朝頓時雙眼瞪得老大。
不是，主公你幹嘛？你這是要我的命啊！
正這時。
裴千影面前酒杯中的一滴酒水，突然發出「錚」的一聲微鳴！
下一瞬，那酒水竟化作一道血色紅芒，直射林興朝眉心！
林興朝就算知道林羽在側，但這種殺氣面前，也渾身止不住地僵住，血液都仿佛凍結了！
化水為劍！
令主要拿他的性命，只要一招！
林羽也驚呆了。
臥槽，這什麼手段？沒見過啊！
不愧是幽冥谷四大令主之一，有點本事。
但是，在我林某人面前，本事算什麼？
唰！
一隻手，不知何時橫在了林興朝的眉心前。
「砰。」
那隻手做出了一個彈腦瓜崩的動作。
就這麼一個小動作，竟然引發了一聲氣爆聲！
那滴蘊含著驚人劍氣的酒水撞上這氣爆，如同撞上了萬丈山嶽，瞬間失去了所有力道，炸成一團普通水霧，消散於空氣中。
林羽嘴角一咧：「東令主請我喝酒，卻上來就要殺我的人，這就是幽冥谷的待客之道？」
裴千影：「！」
化……化氣為劍？！
好精妙的內力控制，好強悍的氣場！簡直見所未見聞所未聞！
難怪此人敢在江湖上如此猖狂！
不過，裴千影這一招，不過隨性一擊。
林興朝是好日子過慣了，失去了從前的敏銳，這才會被他嚇住。
這李森能擋下，他也不算太意外。
要說前些日子的傳說，這李森憑一己之力斬殺九名甲字號？他是絕對不信的。
他更願意相信另一種可能——鐵劍山莊和天下鼠輩齊心為此人造勢。
想到這裡，裴千影不再找林興朝這小人物的麻煩，而是看向鐵棠朵和端王。
「李公子來見我，帶個姑娘也就罷了，」他冷冷開口，「怎麼還帶了朝廷的人？這可不合規矩。」
林羽拉開椅子坐下，笑道：「什麼規矩？誰定的？再說了，你那信來的時候，我跟蕭景行都在場，誰知道你約的是我倆誰？」
「有這位在場，事情不好談。」裴千影說道。
林羽：「那他今夜不是王爺，只是我的朋友，如何？」
裴千影眉心一跳。
江湖人辦事，有朝廷之人什麼位置？這人還是個王爺。
李森，竟比他這個殺手還離經叛道。
裴千影打量了端王幾眼，冷哼一聲，倒也沒繼續堅持。
「李公子既然當眾說出了姬無心幾個字，想必已經知道，她如今接任了幽冥穀穀主之位吧？」裴千影切入正題。
林羽吃著桌上的花生米：「你也不窮吧？怎麼就叫了幾盤小菜配酒？」
裴千影胸膛起伏：「小二，點菜！」
小二壓根沒注意到剛才兩位高手之間的過招，聞言樂呵呵走上前。
林羽叫鐵棠朵點菜，自己繼續跟裴千影說話：「略有耳聞。」
裴千影今天是帶了任務來的，聽林羽這麼說，也沒繞彎子，直接道：「數月前，姬無心還是個心智猶如三歲幼童的痴呆兒。可一夜之間，她突然回魂，不僅神智清明，更是武功絕頂。」
「她親手捏碎了生身母親的喉嚨，一劍削下了上任谷主的頭顱！如今整個幽冥谷，乃至益州城……」
說著，裴千影看了端王一眼，繼續道：「想必這位也清楚，益州官場的情況吧？」
端王抬眼，略微點了下頭，算是回應了這江湖人。
裴千影繼續道：「益州黔州兩州，都在姬無心掌控之下，只因為……」
「因為她掌控了昭陽公主生前的力量是吧？」林羽隨意道。
裴千影目露驚愕，但很快恢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