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小蕭: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拿大師兄的名義騙人……
邪惡小蕭:別這麼說,同峰弟子互幫互助這是應該的,想想看大師兄知道後說不定會誇你呢。
大師兄的誇獎,大師兄的誇獎……
蕭燼幻想著等陸風眠回來 ,會摸摸他的頭,對他說「真棒啊,不愧是我的好師弟」,嘴角就開始不由自主的上揚。
穩住,蕭燼。你是想替大師兄分憂的,等殷槐學會認字,大師兄便能少一樁心事,這分明是大功一件!
他暗暗給自己打氣,抬起頭看向來人。
「過來坐吧。」蕭燼收起心裡亂七八糟的想法,故作從容地指了指一旁的位置,「你們現在學到哪了?」
殷槐捧著一疊宣紙,走到桌邊坐下,將宣紙攤開。
他拿出陸風眠做的識字卡片,指著幾張說道:「昨日大師兄教了我這幾個字。」
蕭燼看了眼卡片,都是一些草藥名稱。
讓他比較在意的是這些卡片上的字跡,怎麼這麼眼熟。
「這些是大師兄做的?」他假裝不經意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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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這都是大師兄親手做的!」殷槐莫名驕傲的回答。
他的話印證了蕭燼的猜想。
難怪看著眼熟,果然是大師兄的筆跡。
蕭燼只覺心頭頓時萌生出一點醋意,卻又馬上釋然了。
大師兄可是把秘境裡最珍貴的寶物給他了,還特意去宴會給他撐腰。
大師兄就是無可挑剔、完美無瑕、舉世無雙、出類拔萃、卓爾不群、超凡脫俗、英俊瀟灑、風度翩翩、才華橫溢、寬厚仁和、善解人意、如沐春風……的人啊!
蕭燼在心裡滔滔不絕的讚美了一波陸風眠,那點酸澀早就煙消雲散。
他強行把飄遠的思緒拉回課堂,板起面孔,擺出作為老師的樣子。
「嗯,那我們接著往下學。」他將卡片翻到後面幾張,「『何首烏』就先教你寫這個。」
殷槐將信將疑的看著蕭燼,這個三師兄真的靠譜嗎?
「那個,大師兄教我認識新字前,還要溫習一下上次學的。」殷槐小聲開口,指了指桌上的識字卡片。
蕭燼一噎,臉上原本胸有成竹的表情險些沒維持住。
啊?還有這個流程?
他沒料到還有溫習這一步,原本想著直接往前教,快速推進進度,好早點拿出成果。
蕭燼輕咳一聲,連忙找補:「哦,對對,溫故而知新,我自然記得。那就先把昨日學過的字,讀一遍給我聽聽。」
殷槐聞言,低頭拿起卡片,一字一字慢慢念出來,遇到不會的地方便停下來,仔細回想陸風眠教他時的情景。
蕭燼單手撐著頭百無聊賴聽著,這些字他六歲就全認識了。
他隨手翻看識字卡後面的內容,心道:這也太簡單了,等會兒肯定能進展飛快。只要今天多學上幾頁,大師兄回來一看,必定要誇他能幹。
好不容易殷槐把昨日的字全部念完,抬頭看向蕭燼,等著下一步吩咐。
蕭燼坐直身子:「認得不錯,接下來動筆寫一遍。」
殷槐應聲,伸手拿起毛筆。墨汁落在宣紙上,筆畫歪歪扭扭,像一條條毛毛蟲。
蕭燼盯著紙上勉強可以辨認的字跡,臉上淡定的神色一點點裂開。
真的假的,真的有人能寫出這麼丑的字嗎?
殷槐看到蕭燼略顯震驚的表情,有些無措的解釋道:
「大師兄說,多練一練,字就會慢慢好看起來的。」
蕭燼看著紙上那群毛毛蟲,心裡的美好願景開始搖晃。
原本設想的快速教學、大功告成、大師兄摸頭誇獎的畫面,蒙上一層陰影。
他硬著頭皮鼓勵:「沒事,多寫幾遍找找感覺,說不定等下就寫好了。」
殷槐點點頭,繼續嘗試書寫。終於他的字從歪歪扭扭的毛毛蟲變成了橫七豎八的毛毛蟲。
蕭燼:「……」
他忍不住扶額苦笑。
照這個進度,他們今天真的還能開始學習新字嗎?
蕭燼深吸一口氣,握緊拳頭。
不行,不能半途而廢!他可是要替大師兄分憂的,這點困難算什麼!
他做好心理建設,再次開口:「落筆是時候手不要抖,你看我寫一遍。」
蕭燼拿起另一支毛筆,蘸好墨,在旁邊空白的紙上寫下同一個字。
字跡遒勁有力,對比之下,殷槐寫的那堆「毛毛蟲」更顯眼了。
「你看,就像這樣。」
殷槐認真看完蕭燼下筆,反覆試了好幾回,幾番打磨之下,終於寫出還算看得過去的字。
他眼睛一亮,露出個笑容,有些期待的看向蕭燼,等待他的誇獎。
蕭燼完全沒有理解他的意思,注意力全放在好不容易完成的溫習任務上。
總算,這關熬過去了!這下可以教新的字了。
蕭燼還沉浸在自己的教學大業里,滿心都是等殷槐學會後面的內容,大師兄回來誇讚自己的畫面,壓根沒留意到殷槐方才高漲的興致,瞬間淡了下去。
他強壓心底的激動,伸手翻到卡片後面:「來來來,那我們現在接著往下學。」
蕭燼本以為最難的部分已經結束,可真正開始教新字,他才猛然醒悟,方才的溫習,僅僅只是開胃菜。
「不對不對,這一筆要從上往下,不是從下往上。」
「何首烏的『烏』字,裡面沒有點,不然就成『鳥』了。」
「這個字念『術』,不是『木』,這兩個字是不一樣的。」
殷槐握著筆,眉頭皺成一團,每一筆都像是跟宣紙有仇。蕭燼在旁邊看著,越看越急,恨不得把筆搶過來自己寫。
可他又不能真的搶。
他深呼吸,告訴自己:耐心,耐心。大師兄教他的時候,一定也是這麼耐心的。
然而耐心這種東西,不是想有就有的。
「你剛才那筆又歪了。」
「這裡起筆太重了,墨都洇開了。」
「不是,你怎麼又寫回去了?剛才不是說好了從上往下嗎?」
殷槐的嘴唇越抿越緊,手裡的筆握得越來越用力,宣紙被筆尖戳出一個又一個黑點。
他低著頭不說話,但眼眶開始泛紅。
蕭燼沒發現殷槐的小變化,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張紙上。
「再來一遍。」他把新的宣紙推過去,「這次寫慢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