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晴聽了，臉色一變。
「你想說什麼？」十年間連生六女卻無一子，是她的一塊心病。
她以謝珊珊生母之身得到誥封，羨慕者有之，詆毀者亦有之，而後者往往就是以自己無子為由暗中譏諷嘲笑。
難道，竟是被人算計所致？
謝珊珊也是皺了下眉。
趙碧荷舔了舔嘴角的血跡，笑容越發詭譎，「大廚房給嘉國夫人安排的一日三餐可都是只利於生女不生男！」
謝珊珊眉頭皺得更緊了，「你是說有人通過膳食來決定我母親生男生女？」
「當然。」趙碧荷回答得極是乾脆，「世上有一種名醫擅長調理身體，按照其方服藥吃飯，長此以往便能改變女子受孕之質，讓生男就生男，讓生女就生女。嘉國夫人有幸，得到如此照料，果然未能給寧國公生下兒子。」
趙勝等護龍衛眼裡都閃過一絲錯愕。
若果然如此，那嘉國夫人的命可太苦了。
嘉國公生來被調換，不就是因為嘉國夫人一直沒有生下兒子嗎？
趙晴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趙碧荷，「你這般言之鑿鑿，想來知道是誰對我下此毒手。」
「不錯。」趙碧荷仰起了臉，滿臉的幸災樂禍，「你生來富貴又如何？嫁進了寧國公府，還不是任由寧國公府擺布？」
「胡說八道！」謝珊珊只覺可笑。
就好像現代一種說法，調理酸鹼體質就能決定胎兒性別。
然而，這是沒有科學依據的。
無論是中醫還是西醫，教導謝珊珊的那些師長們都沒有這等本事，他們都說生男生女的機率各占一半，不是由體質決定。
如果說有什麼名醫可以調理出生男體質，那一定是誇大其詞。
不過是生兒子的大肆宣揚，生女兒的默不作聲，這才給人造成一種果然有此本事的錯覺。
現代醫學尚且無法左右性別，古代醫者能嗎？
即使中醫傳承偉大，謝珊珊也不覺得古人能做到。
試管嬰兒倒是可以篩選性別，但根據國家規定，不允許挑選性別。
當然了，私下進行的大有人在。
趙晴死盯著趙碧荷，「你倒是說說，誰有這麼大的本事決定寧國公府上下的一日三餐？尤其是針對我。」
不可能是老寧國公和老寧國夫人。
他們沒這麼蠢。
謝趙兩家結親本就是奔著更好的前程，無不希望她生下寧國公府的第四代寧國公。
趙碧荷笑得十分得意，「我們的人在大廚房裡當差，想怎麼安排就怎麼安排。十五年前，我以為他們失手了，還罵了他們一頓，居然讓你順利生下一個兒子，沒想到那個兒子是假的，你生的還是個女兒。」
趙晴彎下腰，伸手捏住趙碧荷的下巴，「你就這麼確定你們得逞了？」
趙碧荷此時才發現趙晴的力氣這般大，疼得一張俏臉變了形，「得逞沒得逞，你連生六女就足以證明一切。」
趙晴鬆開了手，站直身。
謝珊珊不禁挑了挑眉，因為她發現趙碧荷下巴上的指痕很深。
趙晴冷笑一聲，道：「你們太高估自己的本事了。」
趙碧荷臉色一變，「什麼意思？」
「我笑爾等鼠輩只會在陰溝里流竄，不知天高地厚。」趙晴俯瞰著她，「真以為區區一個羅家得到的傳承會比我多？真是可笑。」
謝珊珊問道：「母親沒有被他們算計？」
她很意外。
「大戶人家吃進嘴裡的東西何等要緊？便是平時用的香料炭火也都經過檢驗才得以入府，且得登記得清清楚楚。」趙晴道出事實，「在大廚房當差的廚子僕役都是經過層層篩選，且挑的都是家生子，連燒水的丫頭都得查清祖上三代與平時的交際來往，除了大廚外，余者兩三年一換，豈會讓不知底細的外人混進去左右主子們的一日三餐？」
趙碧荷大吼：「不可能！」
他們安插在大廚房的人和她一起進府，一起在老寧國夫人房中當差，到了年齡後配給府里的小廝，然後到大廚房當差。
這些年來，與自己走動親密，事事都聽自己的。
自己問過她許多次，她都說按照方子給趙晴安排一日三餐了。
趙晴哼了一聲，「寧國公府平時不從外面買人，也就是老寧國夫人覺得家生子在府中盤根錯節，不大聽她的，這才從外面買幾個小丫頭進來，從小調教，老國公覺得此事無傷大雅，便也由著老寧國夫人了，可你看看府里爺們小姐身邊有誰使喚外面來的丫頭了？便是房中有一兩個，那也是做粗活的，當不了心腹，除了老寧國夫人。」
謝珊珊好奇地問道：「防心這麼重？」
趙晴頷首，「你祖父和你曾祖父外貌粗豪，內心精明，在治家這一塊上從不被人左右，這才有寧國公府的百年興盛。」
她父親就很羨慕。
謝珊珊不大相信，「我爹沒說過。」
若真是管得好，二姐謝環環豈會命喪趙碧荷之手？
趙晴看出來了。
「你父親從給陛下當伴讀起就不大在家，入朝後更是忙得一年裡有兩百天不在家，他知道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多著呢。」趙晴諷刺了謝峰一句，接著道：「再說，我不喜大廚房的手藝，有自己的小廚房，一年中有三百天都是吃小廚房的飯菜。」
她自己有錢，在吃穿上從不虧待自己。
在這些小事上，老寧國公是不怎麼管的，反正不從公中出錢。
趙碧荷一干人覺得算計到自己，難道自己平時就沒有請太醫診脈？沒有祖傳的良方？
老安王是皇室子孫，得到的傳承豈是區區一個羅家可比？那些傳承幾乎都給她外祖母帶到了婆家，後來傳給了自己母親，母親又傳給了自己。
就像謝珊珊剛入府時就挑撥離間，說自己生下他後就再無生育是受人算計，其實沒有。
趙晴很清楚自己的情況，入口之物更是格外注意。
她沒有受人算計，她身子好得很。
後來沒有生育是有很多原因在內，不是身體難以受孕。
凡是能讓人失去生育能力的食物藥材，她嫁妝里有冊子記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尤其是她自己也稍通醫理。
她甚至想過給謝峰長期餵棉籽油！
考慮到自己得逞的可能極小，便又作罷了。
除了劇毒外，世上沒有哪一種藥材或者食材可以讓人立即絕育，也沒有什麼調理方子可以左右婦人生男生女。
若真有，世間豈會有那麼多隻生女兒之人？
又不止自己一個。
趙碧荷聽到趙晴跟謝珊珊說的解釋，不敢相信自己乃至於家族的算計居然落了空，「防範再嚴有什麼用？二姑娘還不是夭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