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早夭的謝環環,趙晴提腳踹到趙碧荷胸口,把趙碧荷踹了個跟頭。
趙勝與一干護龍衛驀地瞪圓了眼睛。
這力道!
根本不像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婦道人家,尤其是她還是一位公府千金、高門主母,從未聽說她曾習過武。
謝珊珊用異能一掃,直呼好傢夥。
肋骨斷了四根!
一口鮮血從趙碧荷口中噴出,疼得幾乎暈厥。
從小到大,何曾受過這般委屈?
便是在寧國公府里當小丫鬟,也沒吃過什麼苦頭。
寧國公府雖然對下人管束嚴厲,但平時對沒犯錯的下人從不朝打暮罵,以至於趙碧荷越是見識到公侯富貴,越是不願意離開。
「多謝你提醒我是你害死我女兒。」趙晴想起次女夭折前後的事,一腳踩在趙碧荷左腿上。
在場眾人只聽一聲輕微的骨頭斷裂聲,接著就是趙碧荷痛呼一聲,暈了過去。
「母親踩斷了趙碧荷的腿。」謝珊珊道出大家都想出口的話。
趙晴一臉狠厲,「一條腿怎能賠我女兒的命?」
說罷,又踩斷了趙碧荷的右腿。
趙勝打個哆嗦,有點佩服大統領。
在昏厥當中的趙碧荷立時痛得醒過來,滿頭滿身的汗,「我的腿,我的腿!」
趙晴居高臨下,「這只是一點利息而已,不要以為你殺了人可以不償命。」
趙碧荷吼道:「我對謝家生子有功,老爺一定會救我!」
趙晴嗤的一聲笑出聲,「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大言不慚地說對謝家有功。就算給謝二生個兒子又如何?比不得我女兒一根汗毛。」
她和世人一樣重男輕女,想生兒子。
但是,自己女兒中哪怕是最不討喜的那個也是別人兒子萬萬比不上的。
謝珊珊在旁邊閒閒地插口:「聽說你犯了死罪,我二叔叔就沒了上下打點之心,在這裡做什麼春秋大夢?給二叔叔生兒育女不是你的免死金牌。」
「我不信,我不信!」趙碧荷心底的一絲冀望破滅,越發不甘。
趙晴哼了一聲,「你放心,你在前面探探路,我會送羅趙兩家以及所有參與算計我女兒的人晚一點上路與你團聚。」
羅趙兩家既是富商,那便不可能老實。
如果自己調查沒有出錯,羅家在姑蘇一帶算得上是劣紳,為富不仁,私下沒少給皇子大臣送禮,不過是謝峰父女倆今夏專注於修堤壩清河道,沒工夫料理他們,只淺淺地剝了一層皮。
他們的把柄,一抓一大把。
趙碧荷眼內滴血,「一人做事一人當,和我家人有什麼干係?」
「有沒有,不是你說了算,是我說了算。」不把他們連根拔起,趙晴難消心頭之恨,扭頭吩咐護龍衛,「在判刑之前,不許給她治腿。」
就讓她這麼痛著,痛到凌遲之前。
護龍衛看了看謝珊珊和趙勝,見二人微微頷首,恭敬地答應下來。
趙碧荷忍不住罵道:「趙晴,你不得好死!」
若非枷鎖在身,她已經痛到滿地打滾了。
「你放心,你的詛咒絕不會成真。」趙晴清楚自己做過的事,如今很愛惜自己的身份,「但你就不一樣了,判刑之前走不出詔獄,我也會好好招呼你親生的兩個孩子。」
趙碧荷目眥欲裂,「你要幹什麼?他們是無辜的!」
「我女兒也是無辜的!」趙晴聲音更加響亮,「她從小到大被保護得很好,在正院受涼得了風寒,吃太祖皇帝專為小兒調整的方子本來有望痊癒,是你這個蛇蠍心腸之人暗中下手,致她高燒驚厥,久咳不愈,不久便喪了命。」
趙碧荷說到謝環環奶娘吃醉一句話時,趙晴就知道她是怎麼動手的了。
小兒稚嫩,病中見風便會越治越重。
按照寧國公府的規矩,在公子小姐五歲以下,都是奶娘陪侍在臥室大床,而非丫鬟。
而那些奶娘偏偏都是外聘來的良婦。
雖然經過層層篩查,家世清白,本分老實,但人心易變,終究不好把控。
趙碧荷強壓痛楚,「誰讓你霸占國公爺!自己不能給國公爺生兒子,卻不許別人給國公爺生,要怪就怪你自己!」
她差一點就一飛沖天了。
只要給謝峰誕下長子,將來的寧國公爵位必定屬於自己兒子。
這是羅趙兩家安排她進入寧國公府的目的。
趙晴覺得十分可笑。
「誰跟你說是我不讓謝峰納妾?」男子納妾不需要經過妻子同意。
這是大夏律例賦予他們的權利。
老寧國夫人打算把趙碧荷給謝峰做妾,事先根本沒問過自己。
趙晴心裡雖然不希望謝峰納妾,盼著一生一世一雙人,但她不會把自己的想法宣之以口,也不會阻攔謝峰納妾。
納妾是他自己的本意,不是阻攔就能阻攔得了的。
就算阻攔又如何?
阻攔得了一次,阻攔不了第二次。
趙晴只是沒有主動給謝峰安排通房丫鬟以及姬妾而已。
「老太太說的,是你不同意!」趙碧荷為此恨透了趙晴,「鎮國公當時執掌護龍衛,是天子近臣,老太太不得不妥協。」
雖然寧國公管著三大營,權柄更盛,但先帝最信任的絕對是鎮國公。
老太太說,兩家結親便有先帝之意。
所以,她處處都得讓著趙晴。
「什麼事情都往我身上推,我是替罪羊嗎?」趙晴怒極,轉頭對謝珊珊道:「回去告訴你父親,一五一十地告訴他。」
讓他聽聽他母親是什麼德行!
謝珊珊哦了一聲,「告訴我爹有什麼用?往事不可追。」
「讓他知道你二姐姐之死皆由他而起。」趙晴更覺得次女無辜。
謝珊珊點頭,「好。」
那位素未謀面的祖母真是做了不少孽。
趙晴憤怒難平,呼呼喘氣。
趙碧荷本性聰明,聞言便覺察出幾分不對,「不是你阻攔國公爺納妾?」
「當然不是我!」趙晴恨死了老寧國夫人,「謝峰納妾,沒有經過我的手,沒有問過我的意,全部是你那位老太太做主。」
趙碧荷不敢相信,「怎麼可能?」
趙晴冷笑,「信不信由你。」
趙碧荷忍不住又噴了一口血出來。
「沒有繼續審訊的必要了,把趙碧荷送回詔獄。」謝珊珊聽完舊事,決定關注春風茶樓的王勉,「然後把王勉帶上來。」
趙碧荷很快便被拖了下去。
趙晴識趣地道:「我先回去了,有什麼事你再打發人告訴我。」
謝珊珊點點頭,「好。」
她親自送趙晴到大門口。
外面正下著雪,一陣風卷著雪花撲面而至。
趙晴攏了攏斗篷,側臉看著謝珊珊,
「我最後悔的事情便是我成婚後循規蹈矩,沒有把老寧國夫人的勢頭壓下去。」她想做個好兒媳,奈何老寧國夫人不肯做好婆婆,「你那婆婆為人極好,你可要善待裴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