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自己什麼事?
永恩侯一臉茫然地抬起頭。
他還沒想明白,就聽到裴矩溫雅動聽的聲音道:「永恩侯義贈良田千畝用以撫恤安置軍屬,確是一腔忠君愛民之心,令人佩服。」
天佑帝驚訝道:「珊珊就不說了,捐資行善乃是常態,朕沒想到永恩侯竟有此心。」
永恩侯瞬間傻了眼。
此時此刻,他才明白謝珊珊那句隨她處置的用意。
不過,永恩侯很快反應過來。
這是好事兒!
反正那千畝良田已經許出去了,怎麼處置都是謝珊珊的事。
她留給自己做嫁妝,是自己的賠禮,若用來安置傷殘軍士以及家屬,那就是極大的善事。
對於如今的永恩侯府來說,有益無害。
永恩侯很清楚自己襲爵以來做的那些事在別人眼裡是什麼樣。
大夏律是自小就背熟的,只是不想遵守而已。
平國公年紀雖老,但反應極快,立刻開口道:「陛下說得沒錯,永恩侯糊塗是糊塗了些,忠君愛民是沒得說!」
無論是成祖皇帝還是先帝、當今,都不會讓不忠於自己的人穩坐公侯之爵。
要不然,寵妾滅妻的永恩侯也不會安安穩穩到現在,直到惹上謝珊珊才被抄掉半副家業。
魯國公跟著點頭,「永恩侯有大義。」
順著謝珊珊說話就對了。
其餘公侯伯子男等人反應過來,紛紛稱頌永恩侯。
「永恩侯宅心仁厚,實乃天下人的典範!」
「永恩侯忠義兩全,令人佩服!」
「先前只當永恩侯為美色所迷,治家無方,此時方知永恩侯深藏仁善,這一樁善舉傳出,定會傳於天下!」
「千金易得,善心難求,永恩侯是大善人。」
「國之根基在於士卒,撫恤軍眷便是穩固國本,永恩侯一念向善,澤及軍眷,功德無量。」
無數讚美如雪花般朝永恩侯撲去,綿綿不絕。
永恩侯眼珠子一轉,朝天佑帝拱手道:「微臣原是想略備綿薄之力,諸位公侯同僚才是為安置傷殘兵士得嘉國公之邀相聚於此,今聞嘉國公捐資十萬,料想其餘公侯都不會小氣。」
讚美又不值錢,他不稀罕。
既然他出了這千畝良田,其他人就別想置身事外!
謝珊珊不是說了嗎?共襄盛舉。
那就有田一起出。
一席話落,頓時引來怒目無數。
就知道他不是個好東西!
被嘉國公抄家,真是活該。
魯國公若知他如此狡詐,就不附和平國公了。
永恩侯是侯,自己是國公,若捐得少於千畝良田,豈不讓人笑話?
可若捐了,傷筋動骨的是自己。
不捐,自己就難以為雄風不再的長子報仇雪恨。
想到這兒,魯國公滿眼怨念地看了謝珊珊一眼。
很快,他盯上了謝峰,「寧國公,嘉國公一心為國為民,捐資高達十萬,雖不知嘉國公從何處弄來這十萬兩銀子,但我知道嘉國公一定說到做到,作為其父,豈能弱於親女?不知寧國公打算出資幾何或者捐田幾畝?」
別想仗著當今寵愛就獨善其身。
得到魯國公的提醒,大家立刻出言以贊同,此起彼伏。
謝峰有錢,人所共知。
別的不說,光是天佑帝登基後賞給他的三萬畝良田就足以讓所有人記到現在,若非這幾年的收成都於年前進了常平倉,大家早急眼了。
只有鎮國公趙伯元老神在在地喝茶,順道欣賞擺在高几上的紅珊瑚盆景。
妹妹歸宗,她就能代表鎮國公府。
一口氣捐出五萬畝良田,試問天下誰有這般手筆?
趙伯元雖然心疼,但好在早知趙晴的財產往後都歸謝珊珊所有,鎮國公府反正是得不到,那便隨她們母女處置。
趙晴既捐,必然經過謝珊珊的同意。
她們都捨得,自己何必捨不得?
再說了,就是最終需要鎮國公再捐一點子,自己也可以去找母親要。
母親名下田宅商鋪可不少。
老安王當年有肥沃的封地,後來主動撤離藩地長居京城,成祖皇帝感念他的忠心,允許他在藩地置辦了許多產業。
這些產業有一半經過長榮郡主傳給了自己母親。
慘遭圍攻的謝峰快氣死了!
他狠狠地瞪了始作俑者一眼,道:「我們父女一體……」
一句話尚未說完就被魯國公打斷,「自古以來只聽說夫妻一體,哪有說父女一體的?寧國公是寧國公,嘉國公是嘉國公,各有各的敕造國公府,都是一家之主,豈能在捐資之時混為一談,只出一筆?」
平國公摸著白鬍鬚點點頭,「魯國公所言甚是。」
他得鼎力支持。
謝峰多捐一筆,天下士卒及其眷屬便能多得一分好處。
此時此刻,平國公不當自己是寧國公府的親家。
謝珊珊笑嘻嘻地道:「我爹肯定不會小氣,畢竟我爹的忠君愛民之心遠勝旁人,必然會竭盡全力地為陛下分憂解難。」
天佑帝想的卻是如果謝峰掏不出來,自己替他掏。
謝珊珊不是說了嗎?
她發現一批寶藏位於懸崖峭壁,在入帳之前就先悄悄地送一筆到謝峰手裡,然後再由他出面捐出來。
這事得讓張玉去辦。
張玉四處張望了一下,眼裡滿是疑惑。
怎麼有一種被人惦記之感?
謝峰想當面打謝珊珊一頓,可惜他打不過。
「你不是說孝敬我一萬兩金子嗎?就把那筆金子捐出來。」謝峰很快想到了解決的好辦法,「吾女孝順,定然不負眾望。」
眾人聞言,倒吸一口氣。
謝珊珊這般有錢嗎?
難怪她為朝廷為陛下斂財無數,始終不取分毫。
平國公直接開口問道:「珊珊,你掏得出二十萬兩銀子?那可不是小數目,我整個平國公府帳面上都沒兩萬兩。」
年年都得節衣縮食。
當即有人背著他偷偷翻個白眼。
自他登基至今,哪一回不是厚謝峰而薄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