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珊珊點頭以贊同魯國公對春風茶樓的評價,「魯國公所言極是,不過魯國公放心,護龍衛已經緝拿了大部分餘黨。」
可惜當年對第二任魯國夫人下手的兩個穩婆都已經死了十幾年,即使魯國公想找她們報仇也沒辦法了。
想到無辜慘死的第二任妻子和未曾面世的孩子,魯國公氣憤難休,「大部分?這麼說還有一些沒拿下的?為何?」
謝珊珊攤了攤雙手。
「這就是為什麼請諸位叔伯兄弟來此的原因了。」關乎各家陰私,總得叫他們知道,不然不好拿人,尤其是有些謀害未遂。
成功了是一種刑罰,沒成功是另一種刑罰,相對較輕。
譬如設計謀害鄭楷的親弟弟鄭棟。
安國公已經氣得面白如紙,雙手像篩糠一般顫抖,幾乎捏不住手裡的紙張。
下一代子孫中最出色的便是長子,文武雙全,品貌俱佳,又娶了謝峰的千金,鄭氏全族都對他寄予厚望,盼著他重振門楣,哪知四子鄭棟居然想殺他奪爵!
簡直是膽大包天,痴心妄想。
若非謝珊珊幾次三番地找鄭楷辦事,只怕鄭棟就要得逞了。
安國公又是憤怒又是慶幸。
雖然都是親生的兒子,但安國公最看重鄭楷,早把他視為下一任家主。
謝峰看了他一眼,未置一詞。
鄭棟在趙明玥那一世害得自己女兒守寡,他若處置不當,自己定然要找他算帳。
安國公察覺到謝峰的視線,不禁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看一眼神色尚算平靜的衛國公,暗暗下定決心。
定國公湊到衛國公身邊,「你治家有道,春風茶樓怎麼算計你們家的?」
衛國公當即摺紙入懷。
「我兒子算計我兒子,該處理的已經處理過了。」衛駿被算計一事對內對外都沒瞞著,無人不知他的處置方式,衛國公此時更是暗暗慶幸自己沒有姑息養奸。
許是一舉震懾到全族上下,無人再行兄弟鬩牆之事,兼他與夫人管家極嚴,春風茶樓沒再抓到挑撥離間的機會。
定國公哦了一聲,又去問別人。
他懷疑,謝珊珊被偷龍轉鳳也與春風茶樓有關,他很想知道。
被他問到跟前的謝峰瞪了他一眼。
事關自家陰私,連平國公都閉口不言,何況其他人乎?
都不回答定國公的問題。
定國公頓時覺得沒趣,道:「看來春風茶樓對我們八公十二侯是一網打盡,沒有一家是漏網之魚。」
他定國公府也未能逃脫,實在讓人惱恨,回府後他定要嚴懲為非作歹之徒。
天佑帝忙道:「諸位卿家回去後把罪魁禍首該送官的送官,由國法處置,千萬不要動用私刑,以免造成極大的後果。」
意思就是該送官的送官,不用送官的就民不告官不究了唄!
眾人心領神會,起身拱手應是。
謝珊珊則命人大開宴席,珍饈羅列,美酒滿樽,皆由寧國公府供應。
眾人推杯換盞,盡興而歸。
唯獨坐在天佑帝左手下第一位的謝峰板著臉,心裡憋了股悶氣。
天佑帝安慰未成,朝謝珊珊使眼色。
謝珊珊自詡年幼,正與裴矩招呼眾人,假裝沒看到天佑帝遞來的眼色。
在恭送天佑帝起駕回宮後於儀門外相繼送走其餘公侯應襲,謝珊珊拉著裴矩的手沒忙著踏進儀門,而是把俏臉送到謝峰面前,「好黑的一張臉,堪比包青天。」
謝峰的臉更黑了!
在「不孝女」三個字即將出口之前,一顆潔白無暇的大珍珠出現在眼前。
謝珊珊手托此珠,「爹,要不要?」
謝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走了這顆大珍珠,「就一顆?」
別人得的可是六顆。
謝珊珊笑眯眯地道:「以一敵六啊,爹,這顆大珍珠僅次於我進獻給陛下的那一顆,別人得到的可比不上。」
日積月累之下,海底深處的大珍珠極多,她收集的都是選圓潤無暇。
歪瓜裂棗的都沒收進空間占地方。
謝峰細細打量,發現她沒有誆自己,便把大珍珠塞進荷包,問道:「你幾時去懸崖峭壁取你說的金銀財寶?正好我放年假,很有空閒,想去見識一番。」
他與天佑帝講究入袋為安。
謝珊珊的想法一天一個樣,誰知道她會不會反悔。
她不把她私藏的金銀財寶拿出來,自己和天佑帝也不能強行逼之,有失風範。
謝珊珊搖頭道:「我得和裴矩先去給我娘送些珍珠過去,順道把關於湯家的供詞交給湯閣老,讓他看看自己兒孫的德性。」
春風茶樓不僅僅針對八公十二侯,許多王公貴族也在下手之列。
說去就去。
謝珊珊命人套了馬車,也不另外換衣服,直接就帶裴矩前往湯家。
她在車裡取出一小袋珍珠。
因要送給小李夫人自用,所以是大小珍珠都有,小的五六分一粒,大的猶如龍眼一般,青黑白粉俱全。
裴矩似未發現端倪,挨著謝珊珊道:「善善用珍珠給我做一枝花兒如何?」
「當然可以。「謝珊珊一口答應。
少年簪珠花,定然美極!
但她此時沒想到裴矩是打算戴此珠花出現在王聿麒面前以示炫耀。
不久後,香車行至湯家。
湯閣老聞訊攜子迎接,「嘉國公召集勛貴齊聚寧國公府,可是有什麼大事發生?」
「正為此事而來。」他消息如此靈通,謝珊珊不信他不知道春風茶樓被查一事,畢竟能入內閣的都非易於之輩。
湯閣老忙請她入內,在二門與匆匆過來的小李夫人相遇。
看見愛女,小李夫人滿面笑容。
一句「珊珊」還未出口,先被謝珊珊塞了一袋珍珠。
「娘,我與乾爹有要事說明,娘也一起聽聽,與哥哥幼時險些被害有關。」謝珊珊提審王眠時得知此事,是真的驚住了。
湯鴻能平安活到二十歲,小李夫人真是功不可沒。
如果他繼續留在京師,必死無疑。
聽了謝珊珊的話,小李夫人神色一凜,「那我可得好好聽聽是怎麼一回事,當年就沒查出什麼門道,我才帶你哥哥遠離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