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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吃貓兒

2026-10-08 10:11:52 作者: 大風樓

  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謝珊珊咬下最後一顆糖球。

  今天的糖球去了核,無需吐籽。

  最後,把手裡的空竹籤擲進街道一側的垃圾桶。

  和夜香一樣,有專人來收垃圾。

  裴矩待她咽盡,方攜她繼續前行,路過奶茶店,買一杯熱奶茶給她。

  以竹節制杯,用蘆葦管吸而飲之。

  這不是謝珊珊在宮裡喝的現代版珍珠奶茶,而是古已有之的奶茶。

  純牛乳,加糖和桂花等小料。

  吸管杯也是咱們老祖宗本來就有的。

  不信?古畫為證。

  某個博物館裡也有吸管杯流傳下來。

  連寬闊整潔的地面上都有古代版井蓋,鏤空花紋極為精美,下面埋著陶瓷地下管道,一節套著一節。

  也不是太祖皇帝和閨蜜發明的,而是出自千年前的老祖宗。

  由此可見華夏文化的源遠流長。

  謝珊珊吸了一大口,然後把奶茶遞到裴矩唇邊,笑盈盈地等他和自己間接接吻。

  裴矩不負所望,微微俯首。

  薄唇輕貼蘆葦吸管,溫熱香甜的奶茶順勢而上,滑入咽喉。

  他目光沉沉,落在謝珊珊的臉上,充斥著化不開的寵溺,夾著說不出的歡喜。

  喝完奶茶,裴矩抬手捏碎竹杯再扔進垃圾桶。

  手法精準,動作乾脆利索。

  時值年節,街道上人來人往,熱鬧得很。

  有被人圍成一圈的雜耍伶人弄劍噴火,長劍翻轉間星火漫天,卻不及口中所噴火焰三丈來得驚險,引得周遭路人陣陣喝彩。

  

  有販夫走卒沿街叫賣蜜餞、糖球、酥餅、糖糕並針頭線腦等,吆喝聲此起彼伏。

  有支著攤子立著不幡的相師搖頭晃腦,給來往遊人算卦相面。

  有巧手能匠早已將各色花燈高高掛起,等待大家選購。

  有未留頭的童兒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舉著火摺子點爆竹,噼里啪啦的聲音的不絕於耳。

  人間煙火,落滿全城,一片繁華氣象。

  謝珊珊興致勃勃地拉著裴矩,走走停停,不知不覺便離寧國公府越來越遠,也不知期間踏遍幾條大街小巷。

  裴矩如願讓人尋不到他們半分蹤跡,眼底藏著無人察覺的笑意。

  暖陽灑落金光落在謝珊珊鬢邊,愈加顯出瑩潤如玉之質,一雙鳳眸黑白分明,滿是別人所沒有的鮮活明艷。

  「貓貓你看!」謝珊珊快步走到一處花燈攤前。

  攤子極大,搭著高高的架子,掛滿各式各樣的花燈,‌宮燈、紗燈、走馬燈、兔子燈、荷花燈、魚燈等一應俱全。

  或是以木為骨架,或是鑲紗絹,或是鑲玻璃。

  謝珊珊相中最高處掛著的一盞貓燈。

  金絲虎通體純黃,滿身富貴,扎得憨態可掬,活靈活現,瞬間壓倒旁邊的白兔子燈。

  「貓貓,你看那一盞像不像你?」謝珊珊指著貓燈,系在腰間的蝴蝶結子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整個人靈動得像新綻鮮花。

  裴矩正立在她身後,挺拔秀麗的身影幾乎將她整個人攏在懷裡。

  「想要?」他聲音在謝珊珊頭頂響起。

  謝珊珊回頭,仰臉點頭,眉眼彎彎,帶著幾分撒嬌的軟意:「想,想要貓貓。」

  「好。」裴矩抬起手,輕輕摘下貓燈,遞到她手裡。

  謝珊珊提著貓燈,笑得越發恣意。

  攤主是個年過半百的老者,手上滿是以竹篾編織花燈骨架帶來的裂口,見狀笑道:「公子小姐郎才女貌,簡直是天生一對地造一雙,眼光也是一流,近前就選走了最好的貓燈,天底下只此一盞,絕無相似。」

  他就做了這一個,仿照自家養的金絲虎。

  「多少錢?」謝珊珊發自內心地喜歡。

  老者笑道:「承惠八百文。」

  裴矩從荷包內取出一個一兩重的銀錁子,雙手遞給他,「不必找了。」


  成串的銅錢攜帶不多,太重了。

  碎銀子倒是不少。

  攤主迎著日光細看,見這筆錠如意式的錁子上刻有寧國公府印記,這才放心地收下,「多謝公子,多謝小姐,兩位新春萬福,富貴平安。」

  離開花燈攤子,繼續前行。

  路過糖畫攤子,金燦燦的麥芽糖在鐵板上流轉拉絲,香甜撲鼻。

  謝珊珊駐足不前,望著攤主手中逐漸成型的龍鳳呈祥糖畫。

  裴矩輕笑,「想吃?」

  謝珊珊嗯了一聲,「我要吃一隻貓兒!」

  「好嘞!」攤主耳尖,連聲答應,一邊把做好的龍鳳呈祥糖畫插在攤子上,一邊按照謝珊珊手中貓燈的式樣以糖作畫。

  糖漿很快勾勒出金絲虎的模樣,晶瑩透亮,栩栩如生。

  待糖漿冷卻成型,裴矩付十文錢後親手接過,轉而遞到謝珊珊的嘴邊。

  謝珊珊張口咬掉一隻貓耳朵。

  「真甜。」她眼裡閃過一絲狡黠,「不過這次我不同你分享。」

  她要一個人吃掉。

  吃一口,看一眼裴矩,看得裴矩心頭怦怦亂跳,總覺得她吃的不是糖畫,而是自己,有一種即將被拆吃入腹之感。

  謝珊珊嘆息,「還得再等一年。」

  貓在嘴邊吃不到,有辱自己末世女王的稱號。

  裴矩耳尖一熱,眼角泛紅,低頭對上謝珊珊的眼睛,眸光晶亮,聲音溫柔,「三百六十天,轉瞬即逝。」

  「沒錯。」他們還年輕,等得起。

  吃掉貓兒,扔掉竹籤,抬腳繼續逛街,大有把街畔各色精巧玩物盡收囊中的架勢。

  裴矩買下一隻晶瑩剔透的琉璃貓墜兒,掛在謝珊珊腰間,忽然有人從狹窄小巷中衝出來,撲通一聲跪倒在裴矩面前。

  謝珊珊定睛一瞧,卻是裴矩舊仆明月。

  比起脫籍前,此時的他顯得十分落魄,穿著一身灰撲撲的舊棉衣,打著補丁,連棉靴鞋幫上都補了一塊。

  明月給裴矩叩頭,「老爺讓我們一家回去仍舊服侍老爺吧!」

  離了裴矩,方知日子艱難。

  他們一家原是奴僕,沒有一技之長,忙活一日,連吃飯住宿的費用都掙不出來,還要受人欺凌,無處訴冤。

  尤其是在他們得知裴矩竟是寧國公府的女婿後!

  他將來娶的可是嘉國公,富貴綿長,無人能比,跟著他就是雞犬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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