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矩故作柔弱,驚呼一聲,整個人緊緊貼著謝珊珊,雙手環住她的腰。
謝珊珊哈哈大笑。
她摟住裴矩,腳尖不斷交錯點蹬陡峭崖壁,須臾之間就平穩落在一處伸出來的平台上,眼前正是幽深的洞穴。
「貓貓,你不怕嗎?」謝珊珊問裴矩。
裴矩始終不曾鬆手,輕笑道:「有善善在,我有何懼?」
便是赴死,那也是攜手並肩。
謝珊珊笑靨如花,「沒錯,無論何時何地,我總會護你周全。」
異能可是增長型的。
她初至此間就不害怕,何況將來?
裴矩摟住她,聲音溫柔,「多謝善善對我的愛護,我感激涕零,無以為報,唯有以身相許方能稍回善善待我之萬一。」
她未必收得到。
裴矩莞爾,「好,我們先求今生。」
今生過百年,再謀來世緣,生生世世糾纏不休。
謝珊珊抬手與他勾手指。
「一言為定,誰都不能毀約。」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裴矩勾得更緊,「一言為定。」
「好,我們該忙正事了。」可不能讓溫柔腐蝕事業心。
裴矩輕笑,「方才就是正事。」
言罷,打量眼前的山洞。
有不少乾枯的藤蔓垂下,密布於洞口周圍,半遮半掩,似已多年無人進出。
甚至有蛛網棋布,被風吹得搖搖欲墜。
還有不知從何處吹來一粒松樹種子落在平台與崖壁之間的石縫裡,受日月精華,從而生根發芽,斜斜地長成一株老樹,
此時的枝葉被冰雪覆蓋,依然能見蒼翠之意,倒給荒山增添了一抹生機。
樹杈間築有鳥窩,只是不見鳥兒。
裴矩收回目光,垂眸看著謝珊珊,「善善說的金銀財寶就在這個山洞裡面?」
「對。」謝珊珊認為自己選的地點不錯。
裴矩道:「果然藏得隱秘,也只有善善這般文武雙全又美貌善良的女郎才會發現寶藏,別人斷然沒有這樣的好運。」
謝珊珊沒有半點羞愧地點頭道:「貓貓你嘴甜就多說幾句,悅耳動聽。」
「好。」裴矩心頭湧出無數美文佳句。
欲待吐出,唇上忽然一熱。
謝珊珊豎指抵著他的唇,「回去再說,我怕被山嶺鳥獸聽見。」
裴矩張口含住她的手指。
謝珊珊挑眉一笑,指尖輕點其香舌,大煞風景地道:「貓貓,我沒洗手。」
裴矩的回應就是咬她手指,繼而吸吮。
雖然輕柔,但卻不容她撤回。
謝珊珊指尖微癢,原本的戲謔瞬間被他撩得消散無蹤,方才張揚肆意的笑意硬生生凝固在唇角,耳尖唰地一下燒得滾燙。
自己這位在末世橫行十年的糙女子甘拜下風!
凜冽的寒風呼嘯而來,吹動洞口四周的乾枯藤蔓,沙沙輕響落在耳畔,襯得這一方小小石台愈發靜謐。
裴矩漆黑深邃的眼眸望著謝珊珊,眼尾微微泛紅,漾著淺淺的笑意,狡黠如貓。
謝珊珊反手抽回手指。
裴矩長臂倏然收緊,環在她腰間的力道微微加重,將她牢牢扣在懷中。
回去可不能如此肆意了。
須得珍惜當下。
裴矩嗓音溫柔得蠱惑人心,「這回可是善善先行挑逗於我。」
他不過是回應罷了。
謝珊珊被他纏得沒脾氣,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哄小孩似的道:「對對對,是我的錯,我認了,你快陪我入洞找寶藏。」
裴矩乖乖依著她的力道,寸步不離,幾乎貼著她。
沒扯開藤蔓,就著僅剩的洞口踏進去。
洞內寒涼,飄蕩著泥土、朽木與一點礦石交織在一起的氣息,越往裡走,外面風聲離得越遠,只有兩人的腳步聲與彼此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也就走了一二十步,洞口微光忽然照到什麼反光的東西。
裴矩定睛一看,發現是無數金銀元寶或者金銀錠子、金銀器皿、金銀礦石等,還有成串或者單顆的大小珍珠和各色寶石玉石,又有幾株未曾修整過的紅珊瑚,散落在洞中的塵埃里。
哪怕裴矩早已見慣金銀珠寶,依舊覺得震撼。
觸目所及皆是五彩繽紛,數量之宏,價值之巨,遠勝那十船金銀財寶。
裴矩突然有點同情岳父。
金銀財寶堆積如山,各色珍珠寶石混在一起,光是分門別類,就得耗費不短的時間。
想到這兒,裴矩摟緊謝珊珊的腰,驚訝道:「真的有金山銀山。」
「怎會有假?」謝珊珊得意揚眉,側頭看他,「我說此處有寶藏那就是一定有,什麼時候出過岔子?你隨便挑,挑剩的再讓我爹運走。」
「珍寶再好,也不及善善半分。」裴矩沒有關注寶藏,只盯著謝珊珊。
謝珊珊深以為然,「那就不挑了?」
裴矩頷首,「我想要的,善善都給我了,無需費力挑揀此間物事。」
這些金銀珠寶遠不及謝珊珊所贈。
謝珊珊當即贊他高潔,「貓貓既瞧不上,那便便宜陛下和我爹了。」
遂攜裴矩出來,重回崖頂。
裴矩越發佩服她的一身本事,「為時尚早,晚些回去好不好?」
「好。」謝珊珊帶他下山,返城途中一路遊山玩水,至傍晚入城。
尚未踏進城門,就見到滿面焦急的福喜。
謝珊珊與裴矩當即勒住馬,「發生什麼事了?」
若無事,他不會在城門口等著。
福喜忙走到馬前,先恭敬地行了一禮,然後用飛快的語速稟告道:「寧國公出宮回府途中遇襲,陛下吩咐小的找嘉國公回去。」
結果他不知謝珊珊和裴矩的去向,只知他們是從此門離開,便只能在此等候。
這一等就是兩個半時辰。
謝珊珊吃了一驚,「我爹遇到了和裴矩一樣的刺殺?」
福喜點頭,「正是。」
「那我得回去看看。」看謝峰是傷到了胳膊還是斷了腿。
謝珊珊更想知道是何人膽大包天,居然當街刺殺當今天子面前的第一寵臣,這可比刺殺裴矩嚴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