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很多老百姓在街上無緣無故挨了打,稍微還個手自我保護一下,都被定性成了互毆。」
田國富斜起眼睛,冷冷地瞥著坐在對面的高育良。
「咱們高省長這不僅還手了,還把人活生生打進了重症監護室。」
「咱們領導幹部,總不能帶頭搞這種知法犯法的特權吧?」
沙家幫集火圍攻,逼迫感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壓向高育良。
沙瑞金看火候到了,圖窮匕見,用力一揮手。
示意工作人員打開投影儀。
昨晚那段全網瘋傳、被女主播激情解說的「打架切片」視頻,立刻在大屏幕上循環播放。
畫面雖然抖動,但高育良那一記凌厲狠辣的斷子絕孫腳,和祁同偉乾脆利落的擒拿,顯得極其兇殘。
沙瑞金一把將手中的簽字筆砸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同志們都看看!這是在幹什麼?這種抹黑黨和政府形象、造成極其惡劣社會影響的暴力行徑!」
沙瑞金聲色俱厲,直接在常委會上定下死局。
「我今天就會如實上報中央!」
「高育良同志,鐵證如山,你現在還有什麼話可說?!」
全場死寂,十幾雙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高育良身上。
面對這狂風暴雨般的聯合逼宮,高育良的反應卻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慢條斯理地端起面前的搪瓷茶缸,輕輕撥開水面上的茶沫。
吸溜。
高育良喝了一大口,甚至愜意地眯起了眼睛。
「沙書記的茶是真不錯。」
「下次有機會,再給我整點。」
沙瑞金被這目中無人的態度氣得臉色煞白,猛地一拍桌子。
「育良同志!現在是省委常委會!請你嚴肅一點,不要顧左右而言他!」
高育良輕笑了一聲,抬頭衝著沙瑞金微微一笑。
「嚴肅?沙書記,我一直很嚴肅啊。」
「倒是顧部長,你這番精湛的演技不去拿奧斯卡,真是咱們漢東文藝界的屈才。」
高育良的聲音透著嘲弄。
「既然大家這麼喜歡看視頻,那光看網友剪輯的爛片有什麼意思?」
高育良衝著身後的工作人員打了個手勢。
「把咱們的完整版大片,放給沙書記和各位常委,好好地觀摩觀摩!」
工作人員立刻上前,將一枚U盤接入會議系統。
大屏幕上的畫面瞬間切換,變成了高育良專車全方位的高清行車記錄儀,以及路口天眼無死角的監控拼圖。
視頻一開始路口亮起了黃燈,兩輛顏色極其扎眼的改裝跑車,並沒有在路口減速,咆哮著狠狠撞上高育良的專車。
緊接著,顧龍帶著四個小流氓搖搖晃晃地下了車。
高清畫面下,這五個人滿臉癲狂、眼底充血,連站都站不穩,赫然是一副嗑藥過量的恐怖模樣!
「黃燈你特麼踩什麼剎車啊!」
顧龍等人手持兇器瘋狂打砸奧迪車的引擎蓋和車窗,囂張的咆哮聲從音響里震耳欲聾地傳出。
「你特麼知道我爸是誰嗎?!」
「在漢東這地界,我爸是常委顧明遠!」
「給老子砸!把這破車拆了!多少錢小爺我賠得起!」
這幾句狂吼,簡直就是一柄雷神之錘,轟然砸在會議室的圓桌上!
顧明遠原本悲憤的老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雙腿一軟,險些從椅子上滑下去。
他哪裡知道他那個倒霉的寶貝兒子還說了這些!
這下完啦!
高育良緩緩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猶如一頭露出獠牙的絕世凶虎。
一股如淵如獄的恐怖威壓,直接碾壓全場。
「各位常委,都看清楚了嗎?」
「對方五個人,深夜瘋狂肇事,涉嫌惡劣的毒駕!」
「公然持械圍毆國家高級幹部!」
高育良伸手指著大屏幕。
「我高某人為了保護隨行人員的生命安全,果斷下車採取正當防衛!」
他猛地轉頭,目光如刀子般死死釘在田國富那張錯愕的臉上。
「祁副省長兼任公安廳廳長,面對危害公共安全的亡命暴徒,果斷出手,實施合法合規的正當執法!」
「田書記,你剛才那套互毆的論調不是說得挺溜的嗎?」
「要不咱們現在就翻翻法典!」
「你來大聲告訴我!我高某人違反了哪一條法律法規?!這特麼叫哪門子的互毆?!」
這一頓劈頭蓋臉的爆喝,字字誅心,句句見血。
田國富那張原本陰陽怪氣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卻像吃了死蒼蠅一樣,半個字都憋不出來。
這巴掌扇得太響,太狠了。
顧明遠渾身的冷汗已經濕透了襯衫,布料緊緊地貼著後背。
但他知道出手沒有回頭路,自己現在只能死鴨子嘴硬,咬死最後的底牌。
「這……這視頻只能說明我兒子喝醉了酒,撒了酒瘋!絕對沒有吸毒!」
顧明遠像個瀕死的賭徒一樣,做垂死掙扎。
他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里,昨晚為了搶救保命,已經注射了大量的鎮靜劑和嗎啡!」
「你不能因為想撇清互毆的事實就罔顧事實,惡意栽贓陷害!」
高育良看著顧明遠那副歇斯底里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譏冷。
「顧部長,你是在侮辱我們公安部門的智商,還是在侮辱你自己的智商。」
顧明遠的嘴唇抖了兩下。
但高育良壓根不給顧明遠繼續胡扯的機會,反手拉開身旁的公文包。
「啪!」
一把將手裡的卷宗甩在紅木桌上。
顧明遠渾身猛地一顫,死死盯著那份卷宗,像是在看催命符。
原本劍拔弩張的會議室,瞬間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物理洗血?好手段啊顧部長。」高育良指節敲擊著卷宗,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高育良一把翻開卷宗,直接將幾張按著紅手印的供詞摔在桌子中央。
「不過咱們的祁副省長辦案,向來雷厲風行,專治各種不服!這是公安部門連夜突審拿下的口供!」
「顧龍上下線的販毒、吸毒犯罪網絡,包括資金流水、毒品來源,省廳已經全部掌握!」
高育良雙手撐著桌沿,目光如炬,死死釘在顧明遠那張慘白的臉上。
「人證、物證,鐵證如山!」
「哪怕你現在把你兒子抽成一具乾屍,什麼毒都查不出來,照樣可以判了他!」